苏晚晴走过去,弯腰解开袋口扎绳。
袋子里是几块画板,都被砸过,木框断裂,画布撕开。她抽出最上面那块,背面朝外,正面用钉子钉死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撬开钉子。
画布揭开。
底下是一张照片,黑白的,拍的是产科楼走廊。时间戳显示:2003年4月16日09:05。画面
;中,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婴儿走出病房,护士跟在后面。女人的脸被手遮住,但手腕上戴着一串红绳。
林婉清呼吸一滞。
那是她养母年轻时的照片。
“这张照片,”苏晚晴抬眼,“为什么会被钉在画板底下?”
林淑芬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到讲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红色封面的登记簿。她翻开,推到苏晚晴面前。
第一页写着:圣樱高中美术教室物品进出登记表。
她手指点在4月16日那一行:物品:教学画板(销毁);经手人:林淑芬;用途:实验性覆盖技术测试。
“艺术有时候需要隐藏。”她说,“就像真相,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好面对。”
“你在掩盖什么?”林婉清上前一步。
林淑芬看着她,眼神忽然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我在保护你。”
“用铅白画画?用有毒显影液?用编号为0907的钥匙和笔?”苏晚晴声音很平,“这就是你的保护?”
林淑芬没回答。她转身走向储物柜,打开那两扇锁着的门。柜子里没有画具,只有一排金属盒,每个盒子上贴着标签:sh-8系列·证据封存。
她取出最上面一个,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全是2003年4月16日前后的产科楼监控截图。有些拍到了护士交接婴儿,有些拍到了水泵房人员进出。每张照片右下角都盖着红章:已归档,不予公开。
“这些本来不该被看到。”她说。
“可你留着。”林婉清说,“你一直在整理它们。”
林淑芬合上盒子,放回柜子。她关上门,转过身,背靠着柜体。
“我以为我能控制一切。”她说,“我以为只要把线索藏好,改掉几个数据,烧掉几份记录,就能让过去永远埋着。”
“可你漏了太多。”苏晚晴说,“磁带编号、药瓶、阀门、画笔……全指向同一个时间。”
“九点零七分。”林婉清低声说,“新生儿啼哭的时间。”
林淑芬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向苏晚晴:“b-3阀组的备用钥匙,我一直留着。我知道你们会找到那里。”
苏晚晴没接。
小雨突然说:“你为什么要换孩子?”
林淑芬摇头:“我没换。”
“那你为什么伪造记录?为什么动水压表?为什么用有毒颜料?”小雨声音提高,“你明明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
林淑芬看着她,忽然笑了下:“我不是为了改变那天。我是为了记住它。”
她转身,走到那幅未完成的樱花油画前,伸手抚过画布上的树干。
“那天早上,我抱着她走出产房,听见第一声啼哭。九点零七分。阳光照在走廊上,像金粉。我知道我保不住她,但我不能让她彻底消失。”
她回身,从黑色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瓶,透明玻璃,装着半瓶*****。
“这是我那天挤的初乳。”她说,“冻了二十年。每年4月16日,我都会拿出来看看。”
苏晚晴盯着那瓶液体。
林婉清后退了一步。
小雨举起了自拍杆,镜头对准林淑芬。
“我不求你们原谅。”林淑芬说,“我只希望有一天,你们能明白,一个母亲想留住孩子的执念,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