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青歪着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轻声细语地说道: “下次再这样……” “把你也撕碎哦~” …… 明晃晃的恶意让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前一秒还因强援降临,危机解除而稍稍放松的士兵们,此刻心却沉入了谷底,被一种更深的寒意所笼罩。 他们茫然、恐惧…… 甚至带着一丝被背叛的愤怒,望着那片对峙的区域。 他们原本以为,这些拥有着恐怖实力的人偶,是前来拯救他们的希望。 事实上,它们也确实解决了那些让他们损失惨重、几乎绝望的强大幻想种。 那暴烈而高效的战斗方式,虽然令人胆寒,却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安全。 可为什么……转眼之间,那冰冷的屠刀,或者说,那比屠刀更令人恐惧的威胁,就对准了自己人? 仅仅因为一个士兵试图向仇敌复仇?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 战场中央,无形中划分出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一方是【牧师】麾下的人偶。 它们迅速集结,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惊魂未定的士兵和伤员们护在身后。 它们动作沉稳而坚定,构筑起一道令人安心的屏障。 寂刚刚阻止了士兵的鲁莽行为,此刻沉默地站立在最前方。 而另一边,则是【伊靛渊】的造物。 它们松散地围在那只被自己的触手紧紧捆绑、好像一个巨大而怪诞礼物的【s】级幻想种周围。 它们的姿态看似随意,但那若有若无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以及刚才鸦青那毫不掩饰的威胁,都清晰地表明: ——它们正在“保护”这件属于主人的“战利品”。 任何试图触碰或破坏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挑衅,并招致毫不留情的反击。 泠心“食物” 巫雾的视线紧紧锁在被人偶们带回的那只庞大幻想种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的甜香,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愈发浓郁。 他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涩的唇瓣。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在他体内疯狂咆哮。 好饿。 好饿…… 好饿…… 这欲望来得如此不讲道理,几乎要淹没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巫雾从小触手的躯体上缓步走下。 动作间,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再也映照不出其他人偶的身影,甚至连周围的环境都变得模糊不清。 此刻,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不断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食物”。 那只被自己的触手以屈辱方式紧紧捆绑的【s】级幻想种,似乎也感知到了某种远超之前战斗的危险气息。 它那布满伤痕的躯干开始不安地扭动,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芫它们造成的伤势实在太重,加之蛛丝与自身触手的双重捆绑,让它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力。 巫雾朝它靠近,步伐不疾不徐,鞋跟敲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 “哒哒哒——” “嘶——嗬——!”幻想种发出尖锐而充满恐惧的嘶鸣,那声音扭曲怪异,充满了非人感。 ——人类这辈子都不能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 紧接着,在一阵更加剧烈的扭动后,那怪物竟然断断续续地、用一种极其艰涩古怪的语调,吐出了人类的语言: “你……不能……杀我……” 巫雾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纯然的不解。 ——狗叫啥? “理由呢?” 他问,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特有的慵懒。 但青年的眼底深处,那翻涌的食欲几乎要喷涌而出。 ——这个食物在叽叽呱呱地说些什么? 好吵。 想吃。 能不能……直接吃掉算了? …… “我……是……将军……”幻想种的声音似乎顺畅了一些,它努力强调着,“你不能……杀我……” 将军? 那是什么东西? 巫雾感到一丝困惑,这陌生的词汇让他那被食欲充斥的大脑,艰难地分出了一丝理智进行思考。 这很奇怪。 他向来认为自己是一个情感匮乏、极度理智的存在。 寻常的欲望,无论是口腹之欲还是其他,都难以撼动他分毫。 可为什么,面对这只幻想种,他会产生如此原始的几乎要支配他所有行动的吞噬冲动? 这不对。 ……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的自我化作了最贪婪的饕餮,在本能的深渊中疯狂叫嚣。 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扑上去,将那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源头撕碎吞噬,使之成为自身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