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 秦司朔看着二十一岁的自己对着空无一人的雪地轻声开口。 “你不要再喜欢他了,你要远离他。” “让他平安快乐过完一生。” 枪声响起。 二十一岁的alpha倒进雪地。 秦司朔站在黑暗中,捂住胸口,有点喘不上气。 alpha看见了二十岁的自己,那天是周四,下午特训课结束,他抱着作训报告准备去教员办公室。 那头红发出现在他面前,带着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笑容,把那个奶油蛋糕举到年轻稚嫩的alpha面前,对着alpha笑盈盈开口: “我想追你。” 你永久标记了他 166 和郁休的过往一帧一帧重放。 开学典礼上,联盟军校的礼堂人影憧憧,二十岁的秦首席目光越过一排排面容模糊的人头,落在大会堂后方的安全小门。 那里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猫着腰,浅色的眼珠子斜着看过来,瞳仁带着从会堂外偷藏进来的阳光,亮亮的。 alpha的头顶是聚焦落下的灯光,他站在演讲台上,跟oga对视。 一个志得意满的飞吻飘向了台上演讲的alpha。 周围灰蒙蒙的一片,只有那一抹红色鲜活地跳动着,让alpha胸腔的震动变得奇怪。 alpha不喜欢oga错过他的演讲,不喜欢oga身边总有那个阴魂不散的beta。 两人在他眼皮底下旁若无人的聊天,oga在跟别人分享快乐。 二十岁的秦首席有点不开心,他想给对着别人绽放笑容的oga一点小小的惩罚。 于是oga被教员拎到了走廊站军姿。 典礼结束,alpha心不在焉地跟那些坐在高位的长辈们寒暄,眼神一直落在人群散去的门口。 站在黑暗中的秦司朔想oga很讨厌写检讨,那天的alpha不应该提前免除这项处罚的。 二十岁的首席少了一次oga抱着他撒娇求饶的机会。 后来oga犯了错搬回了学校,alpha联系了宿管,事无巨细地打听着oga的住校过往。 最后又像是毫不在意般淡淡说一句每晚去查两次寝,oga没在寝室就按规上报处罚。 当晚alpha去了学校,在那个墙角捉住了逃出去鬼混回来的oga。 十九岁的郁休贴着二十岁的秦司朔,将脸色不虞的首席同学头压下,舌尖探入,满嘴甜味。 alpha的心跳很快,就那么被oga糊弄了过去,oga的罚随着吻轻轻放下。 军校的生活变得没有那么一板一眼。 秦司朔看着自己主动开口,接替了帮教员整理作训成绩的任务,站到了训练场边。 不远处的跑道上,oga的班级正在障碍跑,那头红发被风吹得往后扬起,宛如主席台前那面高高升起的联盟旗帜一般烧得正旺。 oga冲他兴奋挥手打招呼。 年轻的alpha只看了一眼,就低头翻看手上的训练表。 几秒后,又抬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再次移走目光。 像是冥冥之中听到了二十一岁死去的alpha说的那两句话。 要他别喜欢郁休,远离郁休。 于是愚蠢的alpha端起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可他的眼睛却又总是在oga转身之后不自觉地粘上去。 alpha毫不自知的杂念被oga的主动靠近浇灌着,从阴暗的地底长出纠缠的藤枝,企图把oga一步一步圈进去。 秦司朔站在时间的上方,俯瞰这一切,他像在看一部无人买座的旧电影。 只有alpha一个人观看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剧情,翻来覆去一遍遍地看。 鬼魅般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你们不合适,每一次的结局你都看见了。” “郁休还活着。” alpha是个自私的人。 “可他失忆了。” 电影画面在黑暗中融化,散成一团雾气。 “他还活着。”alpha是个偏执的坏人,这次结局不一样。 “你们没办法在一起,你们只会越来越离心。” “他忘了你,你们的过去他再也不会记得,你越靠近,他遗忘得越彻底。” “人在我身边就行。” 郁休想要的,秦司朔想他全都给得起,权力,地位,他都能给,这一辈子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继续纠缠。 那道来源不明的冰冷机械音循循善诱。 “这段感情只会拖累你,及时收手对你才是解脱。” “你们生活模式截然不同,追求的事物背道而驰,你们信息素不匹配,腺体相互排斥” “你看,你们从哪一方面看都不合适,你又一次做了错误的选择。” 机械音像是宕机了一瞬,滋滋的电流声过后带上一丝诡异的疑惑。 “你们每一次相处的时间都已经那么短暂了,长久陪在你身边的明明是其他人…” 似乎感知到alpha不变的选择,那道声音沉寂片刻,换了一套说辞。 “你不肯放手,他就随时有被剧情抹杀的风险,他依旧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你是给他带去死亡的灾星。” 为什么一定要郁休死。 他可以代替郁休死去。 秦司朔捂住胸口的手越来越紧,那里并没有很剧烈的痛感,只不过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压着,像是这六年都没有移走过。 又或许不止这六年。 心跳的声音变得很重。 在易感期身体抽筋断骨般的疼痛中,一阵一阵的头痛眼昏都变得寻常。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alpha时常幻想自己死在时不时发生的刺杀中。 他好像一直如现在这般悬在黑暗里,看着一年年的自己感受不到痛苦一般若无其事地处理着公务。 alpha站在无数自己之中,闭上了眼。 他有点疲惫。 alpha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郁休身上,缠得oga呼吸都是半截半截挤出来的, 郁休脖颈上有什么东西缓缓往下淌。 不是吧,司令又吐血了?? 发觉情况不对的郁休浑身顿时充满力量,把人从自己胸前半撑起来。 alpha嘴角干干净净,没有血。 那股温热的液体是从alpha的眼角落下的,猝不及防滴在oga的眼睛里,刺得他眼眶一阵发涩。 alpha没有一点反应。 郁休视线被那滴泪水晕开,变得模糊起来,oga顾不上揉眼睛,心里火急火燎。 司令的情况很不对劲。 “来人啊,司令出事了!!” oga又一次发出没招了的呐喊。 … 尾翼上最后一点红点的光在天际线闪了下,下一秒被厚重云层淹没。 操练场上探照灯亮着,郁休站在原地,仰着脖子,脑子嗡嗡作响,像那架直升机起飞时的轰鸣还陷在耳膜里挥之不去。 这一小时发生的事太乱了。 那些涌过来的人群,每一个脸色都是他没见过的肃穆。 只是一个易感期而已,为什么情况会这么严重。 oga茫然无措。 事情的最后,司令被戴上氧气面罩,送上了直升机。 郁休眼前仿佛还晃着alpha从担架垂落的手,手指想抓什么却落空般的虚虚蜷着。 一切都很突然,没有大张旗鼓,混乱随着直升机的起飞平息,人群散尽,操练场上只留下oga一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夜风带着冷意。 好像要入冬降温了。 郁休搓了搓发凉的手臂,后颈的腺体依旧跳得人心乱如麻,他看着天空出神,直到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是那个板寸alpha。 “我叫王禺。” alpha礼貌地自我介绍。 “你好。” oga看了一眼alpha,继续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层。 明天一定会下雨。 两人在风中站了一会儿,王禺忽然开口。 “你永久标记了秦司朔,他的心属于你,你不应该抛弃他。” (明天继续更) 讣告 167 郁休听见自己茫然的声音响起。 “永久标记?” “我永久标记了司令?” oga又重复了一遍,话音落下,大脑深处一阵疼痛袭来。 “oga被alpha永久标记后得不到安抚会很痛苦,alpha被反向标记也一样。” 王禺没有发现oga的异样,叹了口气继续道: “不对,alpha会更痛,毕竟逆向而行是要受到处罚的不是吗。” “这六年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郁休眼前的画面晃动,王禺的声音随着渐渐变得模糊的脸飘得很远。 “他很喜欢你。” “他离不开你。” 他在说什么,谁离不开谁。 郁休头痛愈发剧烈,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大脑中有无数碎片交叠错乱着接踵而至,有个红头发的男人,很年轻,在远处冲他叫喊着什么,郁休听不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