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竞说得越来越痛快,像是这些话早已在心底搁浅许久。 不大的禁闭室随着话音落下变得逼仄起来,秦司朔整个人沉着,脸色越来越差。 “我现在才是他的alpha,他需要我,他选择的人是我,他跟我在一起很开心。” “你们六年前的开始是秦佑川和郁家一起给你下的套,你不是早就很清楚了吗。” “他追你也不过是郁齐家给的任务,司令不会还抓着那点过往不放吧。” 地上的亮光在夜风中晃了晃,探照灯像是随时要被吹坏。 “郁休说过喜欢我。” 秦司朔开口,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是喜欢我的。” “郁休的喜欢又不止对你说过,你觉得你很特殊吗?” 薄竞看着背着光的alpha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拢又缓缓松开,那种强压的平静似乎比愤怒更让薄竞觉得心情舒畅。 “当然,你是司令,你有权把我关起来,把人强占,我跟郁休这对苦命鸳鸯在权力面前确实无能为力哦。” …… 王禺把秦司朔推到房门口,看着轮椅上alpha有些不放心。 他不知道秦司朔跟薄竞谈了什么,只知道去禁闭室前顾峥汇报了郁休失忆的事实,但失忆又不是什么绝症,不至于当年郁休走后那种不太对的状态又隐隐出现啊。 “你别把下午他们两个的互动放心上,郁休失忆了,一切都情有可原。” “嗯。” 王禺还想安慰几句,门在眼前关合。 “……呃,你们两个说开后好好休息,我们早点回东区。” 孤寡无助王大少对着紧闭的房门自言自语后叹气离开。 屋内灯还亮着,床上的人睡得沉稳。 那头红发蓬松凌乱,趴着的侧脸被挤压成一团,眉眼却舒展着,一呼一吸,嘴唇微张。 秦司朔推着轮椅到床边,看了那张脸庞几秒,牵住oga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郁休只能跟他在一起,即使喜欢上别人也走不了。 司令吐血 152 oga的掌心温热,让人无可避免的沉溺其中。 alpha看着oga耳后那片烧伤疤痕,后颈被他反复标记残留的印记,心中又想起薄竞的话。 郁休在他身边很痛苦吗。 可这双手曾扯着他的衣领亲他,带着他一路艰辛逃离死亡,这些都是郁休自愿的不是吗。 秦司朔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一点一点熬过来的,他被关着那段时间,伤口裂开又缝合,缝合又裂开,高烧到意识模糊时,心里唯一担心的是郁休现在是不是也被关在这里。 他不知道这些人要什么,他什么都可以给,他甚至可以受双倍的罪,他也可以死,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放过郁休。 可这些人什么要求也没提,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只有不知白天黑夜永无止境的折磨。 直到他在重症室的病床上睁眼。 “郁休呢。” “他伤严重吗,我要去见他。” 秦司朔放轻呼吸,生怕吵醒还在沉睡的oga,他知道郁休醒来看见他,又会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灯光很亮,睡觉的人无知无觉。 alpha在床边坐了很久,胸口的枪伤好像复发了,突然疼了起来。 秦司朔想他跟郁休之间现在不止隔着六年,还隔着一场遗忘。 alpha闭上眼,他好像从来都抓不住这个人,只能抓住oga的一只手,宛如溺水的人死死缠着那根浮木。 他回到了独自站在那座空坟面前的下午。 记忆和痛苦又一次只留给了他一个人。 知道郁休死了,oga嘴里说出的虚情假意在那之后每一天都反复凌迟着alpha。 当上司令的alpha对着那道出现的幻影掩盖下了无生趣,每天都在熬。 失而复得的人就在他眼前,活的好好的,手心很暖和,睡得很安稳,那些恨那些痛,在此刻全部挤在alpha的胸口。 那头红发变成一团熄不灭的火,烧得alpha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郁休丢弃过他一次,现在又要丢弃他手术 153 坐在手术室外的oga今天才发现这条走廊原来这么长,要走这么久。 浩浩荡荡的人群拥着享受着联盟最高权力的男人,一路奔涌到这间驻地唯一的简陋手术室。 那张脸毫无血色,只有唇间一点鲜红,双眼紧闭,郁休中途好几次觉得alpha要挺不过去。 这种生来就没有任何烦恼的人身体居然这么差,oga想上天有些时候也不是那么不公平。 手术室门框上的红灯映着郁休的脸,质量不佳的灯管嗡嗡作响。 oga心跳还是乱的,衣服血迹斑斑,是那个男人的血,溅上去的那一秒很烫,之后很快变凉,粘连着衣料贴在胸口,发黏发冷。 郁休想起alpha的眼睛,像从幽深的湖底泛上来的什么东西,漫过了整个瞳孔,又硬生生停在眼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