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规模的武装冲突,对方的身份几乎是打了明牌。 可这边居然没有任何提前警备。 对面有备而来,并且这边有内鬼。 郁休的眉眼冷了下来。 不行,他不要死在这里。 所有人都不该死在这里。 探身出去的警卫身子折下,鲜血喷射溅在后车窗,模糊了oga的视线。 之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该死。 郁休抽出前座警卫后腰的手枪,解除保险。 oga讨厌意外。 撤离 135 炮弹停止,不知是对方火力不足还是另有所图,山中陷入一片诡异沉默,只剩被惊动的鸟群四散的扑腾声。 “信号被切断了。” 秦司朔沉声道。 郁休死死握住手枪,牙关咬紧,脑子里飞快想着能逃出生天的所有办法。 希望渺茫,但他不甘心。 寂静山野中,车顶忽然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细碎泥土簌簌滑落,紧跟着大小不一的石块不断砸落,动静越来越密。 这片山区前几日连日暴雨,加上火箭弹的冲击,土层松动,整片山坡随着轰隆声倾泻而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车队被拦腰截断。 同一瞬间,郁休被一股力道往怀里揽去,alpha强有力的手臂固定住oga的腰腹,另一只手圈住他的后脑勺,手肘护着那截脆弱的脖颈。 “抱紧。” 下一秒车辆从路基翻滚而下。 一轮接一轮的剧烈颠簸随之袭来,车身不断撞击着树干和凸起石块,往山脚方向砸落。 郁休脸颊贴着alpha起伏的胸口,紧紧回抱住对方,只能听见耳旁压抑的喘息和急促的心跳声。 他们怕是要一起被埋在这片山林里了,这样死一块儿,下辈子感觉还可以继续纠缠不清。 这个乱糟糟的念头比死亡的恐惧先一步出现在oga脑海里,念头刚冒出,又被立即否决。 不行,不能就这么结束,这辈子还远远没有过够,婚礼明明触手可及。 六年前也是这样,偏偏又是卡在这种时候,实在太烦人。 车辆腾空,沿着陡坡继续坠落。 oga能清晰感觉到翻滚产生的巨大离心力,alpha的怀抱越收越紧,肌肉绷到发硬。 先前警卫摇下的车窗里不断有碎石飞溅进来,大部分被alpha用身体挡住。 风声呼啸,天旋地转,终于在山林的缓冲中停了下来,四周尘土飞扬。 郁休从秦司朔怀里挣扎出来,头晕目眩,几秒后视线才恢复清明。 “你有没有受伤?”两人同时开口。 “我当然没有。”郁休抹去脸上的血,对自身那些细小的皮外伤不以为意:“我们得趁对面没包过来赶紧离开,你肯定受伤比我严重,等会我背你。” oga说完就去检查司机的情况,人趴在方向盘上已经没了呼吸。 “操。” 郁休骂了声,伸手从司机身上抽出枪和备用弹匣,又从早已凉透的警卫身上摸出几枚信号弹,全部一股脑塞进口袋。 “先出去。” 秦司朔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托着郁休的后腰把人推出去,自己紧跟着翻出车厢。 alpha左小臂被玻璃划了道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额角也在渗血,他目光落在oga眼下的血痕上,眸光暗了暗。 “对不起,我的错。” “别你的错我的错了,往哪边撤?”oga把手枪别到后腰,扒开alpha的衣领,检查着血渍弥漫开的布料下的伤口情况。 伤口看着有些恐怖,好在筋骨没事,活动无碍。 通讯器里全是刺耳的白噪音,信号被全频段屏蔽,无法往外发送任何讯息。 山坡上已经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来路被滑坡堵死,车队大概率全军覆没,包围圈正在收缩。 明明才下午三点不到,天色早已暗沉下来,乌压压的云层从山那头压过来,天边闪过一道并不显眼的白光,雷声却迟迟没有落下。 树叶被吹得躁动不安,土腥味混在风中四散开来。 郁休想运气倒也没坏到家,山体滑坡意外给了他们一线生机,马上暴雨来临,可以很好的掩盖踪迹。 不知为何,oga忽然想到了六年前那场军演,也是这样的坏天气,alpha坐上直升机离开了他。 不过这次不一样。 郁休偏头看向那双黑眸。 这次他们站在一起。 郁休很久没真枪实弹过,前两天那把气枪开了个不错的头。 平淡日子过久了,这种带着杀戮的久违气氛,激起了oga脑中被压抑许久的锚点。 被刻意收敛的锋利棱角从骨子里重新渗出来。 溪谷方向地形狭长,空间有限,敌方车辆直升机和无人机都不方便深入,是个经典的口袋阵。 但对方火力很猛,指挥官必定也不是蠢货,直接卡死前后道路,火力封锁再地毯式搜索,两人很容易陷入被动。 况且两人身上弹药有限,诱敌深入关门打狗那套行不通。 两人对视一秒,从对方眼里看出来同样的判断。 他们好像重新坐回六年前那场决赛中的演练舱。 两道身影同时动身,压低身形在密林中快速移动。 郁休在前,秦司朔断后,交替掩护。 头顶乌云越压越低,姗姗来迟的雷声轰然落下,豆大的雨点在山林中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追兵很快就包围住了车辆残骸,打头的迷彩服男人蹲下检查车厢情况,回头比了个目标逃离的信号。 地面上的痕迹被冲刷成泥浆,血迹被稀释的无影无踪。 猎犬鼻子贴着地面来回嗅,冲着密林狂吠不停。 一个长发alpha从人群后走出,雨衣兜帽遮盖住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带着玩味笑容的嘴角。 alpha显然对这场追捕的猎物很感兴趣。 “追。” 一道道黑影伴随着手电强光晃进了那片密林。 暴雨掩盖了脚步声,视野同样受到限制,郁休默不作声,对着秦司朔比划着手势。 oga不合时宜地回想起那场比赛,两人也是这样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和接下来的行动轨迹。 他还记得赛后有一家媒体发布的新闻稿上,配着他和秦司朔的合照,标题带着点夸张意味。 《联盟双子星统治赛场,ao组合登顶夺冠》 郁休很喜欢,一直记到了现在。 密林顶上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身后的犬吠和脚步声正在逼近。 中枪 136 “这里树皮被蹭掉一些,还有血迹,估计就在附近不远。” 穿着雨衣的男人回头朝后面喊了声。 看上去像这支小分队队长的alpha表情兴奋,没有向大部队汇报的意图。 “这次可以跳级晋升了。” 秃头alpha满心欢喜,有什么比自己带领的队伍拿下联盟司令还带感的事情。 两个只有手枪的弱小猎物根本不需要合围,他朝身后挥了下手。 “加速前进。” 十几道身影没入雨幕。 树枝在狂风中疯狂摇摆,噼里啪啦的雨声让人心底跟着蒙上一层水汽。 猎犬的狂吠随着手电光柱越来越近。 郁休拉下保险,沉下呼吸,靠在树干后面,红发被雨水浸透,眉头压低,那双浅瞳带着明晃晃的杀意。 既然被发现,就先把这批人解决。 oga在心里默数数字,倒计时结束侧身探头,瞄准追在最前面的男人扣下扳机,子弹擦着那人肩膀飞过,没入雨中。 还是手生了。 郁休退回树干后面,甩了甩手腕。 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吓到的年轻士兵踉跄了一步,撞到身后的队友。 小队队形短暂混乱了一瞬,但很快就继续逼近,开始朝oga的方向集中射击。 秦司朔扣住郁休肩膀往后一拽,探身连开几枪,一枪解决了先头兵,一枪爆了对方探照手电。 那一小片区域陷入昏暗。 alpha飞快换好弹匣,黑眸带着超乎寻常的冷静。 雨水顺着郁休的眉骨滑落,oga闭上眼,几秒后睁开。 这是真正的生死一线,不是线上演习,没有重开的机会。 oga再次探身射击。 随着一声枪响,一个男人仰面摔进泥泞,发出痛苦的哀嚎。 差点手感,没有一枪爆头。 oga露出虎牙,尘封已久的肌肉记忆随着一枪又一枪渐渐苏醒。 秃头alpha看着被打散的队形,表情变得焦躁,对方不过两人两把枪,却带着一股密不透风的压迫感。 莫名背后发寒的alpha拿起对讲机,终于还是决定跟大部队汇报。 特殊频道里却传来阵阵电流声,暴雨和密林在这个关键时刻严重干扰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