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出来?对着陌生人手舞足蹈,兴致高涨,不是很有问题?所谓的自由,只是他给自己内心的假象,在他听到诊断报告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他说得轻松,仿佛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
但方然总觉得他似乎并不仅仅是在剖析那个老板。
“也或许是他触景生情吧,湖水源源不断地奔流进大海,他弹奏的音乐也传到远方,可他自己只能困在这具一直在倒计时的身体里。”
这地方还真神奇,把一个纯理科生都逼得张口闭口写诗了。
方然说完,就认真地看向他。
贺之衡稍稍後仰,向下俯视着他,轻巧一笑:
“大诗人,你不冷吗?”
方然被他这笑容闪了下眼睛,缩起脖子。
“确实有点,我们进屋吧。”
男生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窝在沙发里,等着贺之衡洗完澡换他去。
无聊的时候戳戳手机,他本来是想看一看自己拍的照片,却恍然想到,奶奶现在还没有回复消息。
他点开微信确认了一遍,而後神情严肃。
怎麽回事?
奶奶往常不出一个小时就会回复的,就算她看不到,护工拿着手机也会提醒,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
方然心里一揪。
该不会是她老人家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亲孙子的事情。
可是不应该。
就算如此,他也不相信老人家会因此不理自己。
方然点开护工阿姨的头像,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还没过半分钟,他就看一眼,没得到任何回复,有些心焦,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贺之衡洗完澡走出来,眼神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但方然咬着下唇,朝他摇摇头,那是他极度不安时的小动作。
“等丶等一小会儿我就去。”
【小然少爷,老太太突发脑溢血,现在正在医院呢。】
看到这条消息,方然止不住的发抖,被寒冰团团围住一般,全身都冷。
他急到顶点,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动,总是打错字。
“怎麽了?方然?”
贺之衡突然顿足,朝着他走过去。
方然只能给对方发语音:
“许阿姨,你现在能打电话吗?到底怎麽回事?我想问一问你……”
他握着手机,眼眶周围红透了,泪水打转。
“奶奶出什麽事了?”
贺之衡擡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人冷静下来。
方然呼吸紊乱,胡乱地吸了一口气,表情痛苦:
“脑溢血,怎麽会呢?我才离开燕都两天,为什麽偏偏是我不在的时候,为什麽我不在她身边。”
贺之衡紧皱眉心,短促地叹息一声,将他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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