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出来跟他们坐在一起,聊了些自己往年穷游遇到过的奇闻轶事。
方然咬了一口热腾腾的鲜花饼,酥皮立即碎在唇边,接着迸出满腔的玫瑰香气,丝毫不甜腻。
“後来,不知怎麽就倒在旅游的途中,去医院一查,大夫说我这儿有个肿瘤,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店家笑着指指自己的腹部:
“让我一直待在医院里,吊着一条命,有什麽意思?我觉得生不如死,所以就回到了这里——生我养我的云市,开这麽一家店,偶尔碰上几个有趣的人,快快乐乐度过我的馀生。”
“杨金花小姐,也是我见过最洒脱的女子,她自由职业,不婚不育,也不买房,随遇而安,潇洒生活,我们本质上一样的,我很羡慕你,很尊敬你!真的。”
店家起身,从屋里掏出一把吉他,突如其来地弹出节奏,音符从琴弦上一个一个跳下来,投身清凉海,伴着波浪起伏。
一曲民谣作罢,他又举起咖啡杯:
“来,大家碰一个。”
“碰什麽?”
方然不解地捏着杯子把手提起来。
“碰什麽?诶呦,这位小哥,当然是——”
店家凑上去,单方面地跟他的咖啡杯碰了下:
“敬自由!”
他哈哈大笑,仰头喝了一大口。
醇苦的咖啡也滑入喉咙,方然脑子仿佛被他的话点醒。
歇过脚,他们又去了清凉海附近的清凉谷,暑气全消。
时间一晃又来到晚上,天不知不觉就黑了下来。
方然在他们民宿的院子里擡头,方寸之间的夜幕,居然缀满了星星。
他昨天怎麽没注意到?
男生眼底拂过惊艳之色,像个孩子一样,拼命抻长脖子,不嫌累也不嫌酸。
这个时候他反倒忘记了用相片记录,而是通过自己的眼眸,将满天的星辰印刻在脑海。
忽而,他感受到肩上一重。
顺着看下去,编织的流苏垂在膝盖上。
这是下午他们在市场上买的当地民族风披肩。
方然擡头,贺之衡也垂眸,两个人视线触碰,又同时分开。
男生缓缓站起身,擡手指着天空:
“之衡,你看,原来每一颗星星都是不同的。”
“嗯。”
贺之衡轻轻应着。
温柔的态度不由得叫方然稀奇,他没忍住,扭过头瞅了男人一眼。
“干什麽?”
“谢谢你,之衡。”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麽漂亮的星空,谢谢你让我接触到了淳朴自然的风土人情,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很感动。”方然诚恳地说道。
贺之衡则是怀疑:
“今天那个老板说的话又影响到你了?”
他也真是太容易被人感染了吧。
少爷似乎对他有些发愁。
方然不禁冲着他歪了下脑袋:“我觉得他说得很对,人最重要的不就是追求自由吗?不管是□□,还是灵魂。”
“是麽。”
贺之衡的表情很冷淡。
方然打量着他的神色,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觉得他精神有问题?”
“啊?”
许是没想到贺大少爷会有如此见解,方然怔愣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半晌才开口:“为什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