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慢悠悠地飘上去,一个个破掉。
“什么都不会,”澜洲收回手指,“却敢跟沈渊混在一起。”
“沈渊比你好。”
澜洲的眼神暗了一下。
“是吗。”
“是。”梓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他抱着自己,悄悄往后挪了一点,“沈渊至少不会掐我脖子,他——”
他顿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沈渊第一天就打他屁股。
梓茄抿了抿嘴,把那句“他比你好”咽回去了一半。
改口道:“他做的鱼很好吃。”
澜洲看着梓茄微妙的表情变化。
“怎么不继续说了?”
梓茄把脸别到一边,嘴抿成一条线,不看他。
“他给你做鱼,”澜洲的声音慢悠悠的,“我也可以。”
“你会做?”
“不会。”
“那你说什么!”
“可以学。”
“你是鬼!鬼怎么做饭!你连锅都拿不起来!”
澜洲沉默片刻。
他伸出手,五指穿过梓茄的发丝,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确实拿不起来。”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于无的情绪,“但可以吓厨子,让他们做给你吃。”
“……你能不能不要老想着吓人。”
“习惯了。”
“这也能习惯?”
“死了之后,能做的事情不多。”澜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除了吓人,就是等人。”
“等人?”
“每晚等你。”澜洲深蓝色的眼瞳里映着小人鱼困惑的脸,“小妻子。”
梓茄一想到自己晚上身边都有一个鬼的时候,整个鱼都不好了。
“变态。”
澜洲没有否认。
“嗯,但说话会把你吵醒。”
“不说话就不会吗!”
“不会。”澜洲一本正经,梓茄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跟这条鬼鱼完全讲不了道理。
这只鬼的逻辑和正常人不在同一个维度上,他觉得自己在偷摸,澜洲觉得自己在照顾,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侵犯,澜洲觉得自己在表达关心。
“你……”梓茄深吸一口气,“你生前也这样的吗?”
“什么样?”
“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澜洲想了想。
“更不讲道理。”
“……”
“沈渊这点随我。”澜洲补充。
“他不是你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