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送给下人养的那个亲儿子还要讨太太喜欢呢。
吕幸鱼看向他,他没说话,段颖鸩说了,他搂着人往前走,众人自动为他们让出一条路,他带着吕幸鱼在堂首坐下,“长大了几岁,自然抽条了。”
吕幸鱼坐下来后,站在一旁的段卿犹豫地跑到他身前去,吕幸鱼看见他,冲他露出个笑,他抬起手,摸了摸段卿的脑袋。
他嘴巴轻微地动着,不过声音太小,别人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生孩子艰辛,会受不少苦,大嫂自然会瘦一些。”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吕幸鱼脸上的笑僵住,放在段卿脑袋上的手也慢慢收了回去。
段颖鸩抬眼看向那人,冷戾的目光穿过人群,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人不知说错了什么,只得惶惶低下头。
偌大的厅堂内,陷入寂静。段卿观察着吕幸鱼的脸色,他拉了拉对方的手指,小声说:“婶婶,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年夜饭?”
吕幸鱼偏头,声音有些哑:“开饭吧,我饿了。”
段颖鸩站起来,“吃饭吧,太太饿了。”
胖丫站在门口,听见这句后,立刻去了厨房里。
在除夕夜,年夜饭之前,每家每户都会在门外放起爆竹,段家自然也不例外,他们还放了好大一卷,挂在门口,声音震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片刻过去,烟雾弥漫进大门,段卿坐在桌前,他看向院子,大雪弥漫间,雾气一句慢慢爬了进来。
桌上其乐融融,段颖鸩话少,说的那几句话还都是对自己太太说的。
“我给你盛碗汤?”他站起来,给吕幸鱼盛了汤,自己吹了几口后,顺势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
吕幸鱼张口喝了,见他肯喝,男人唇边有了笑,他索性侧过身去,一口一口地喂他。
段卿埋头吃着饭,桌上的人吃饭都极为规矩,不会发出一点声响,所以除了他们的低声细语外,他还听见了一点,其他的,不属于这儿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院子里,是有人在哭吗?像是小孩的哭声。
声音模糊,但仍感受到对方的撕心裂肺。
或许是刚刚爆竹声太大了,吓着小孩了。
他小心翼翼地去看吕幸鱼,男孩眼皮垂下,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婶婶,我吃饱了。”他和吕幸鱼说。
“你才吃几口就吃饱了,想出去玩啊?”吕幸鱼看他一眼。
段卿点点头,“嗯嗯,我想堆雪人。”
吕幸鱼看见了院子里堆起的厚厚一层雪,他神情恍然,“去吧。”
“待会儿我来找你。”他说。
段卿笑起来,他下了桌子,跑进了院子里,没一会儿他的背影就消失在雪花里。
“这么大的雪,待会儿不许出去。”段颖鸩听见了他们刚刚说的话,他很不赞同,本来自己媳妇身体就不好。
他擦了擦吕幸鱼唇边的汤汁。
吕幸鱼皱起眉,他推了一把男人,段颖鸩还握在手里的汤碗被他推得晃出汤水来,洒在衣服上,“你能不能少管我?”
“我就要出去。”
他声音不大不小,饭桌上的人都听见了,默不作声地看向他们。
本以为段颖鸩会生气,结果他只是擦干净自己的手,才无奈地和吕幸鱼说:“可以,我陪着你。”
外面的雪确实很大,段卿循着哭声,走到了一处偏院里。
哭声越来越近,他停留在一处房门前,门是虚掩着的,他趴在门上,眼睛往里看,屋内陈设颇为寒酸,只生了一个炉子。
好像里面没有人,但是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的,他轻轻推开门,而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他站在里面,朝侧方看去,那有一张用木头制成的简易摇篮,正轻晃着,或许是婴孩在里面闹腾得厉害。
他屏住呼吸,走了过去,直到看见摇篮里的孩子,他瞪大眼。
这个孩子的额头上有好大一块胎记,从发际线蔓延到了右边眉毛那,粉红的斑点,由深至浅。
小孩应该也已经一岁了,他正张着嘴,嚎啕大哭着。
段卿抿起唇,他伸出手,在小孩的胸口温柔地拍着,“不哭了不哭了”
听说是段宅的大管家一直在照看他,可管家人呢,丢下这么小的孩子在这,就这样任由他哭闹吗?要是哭坏了怎么办?
他轻声哄着,可孩子根本不买他的账,他弯下腰,把这个孩子抱了起来。
刚抱进怀里,这个孩子就咬住了他的脖子,一口下去,疼得段卿眼泪都出来了,他差点松手。
“嘶——轻点啊!”段卿摸了把自己的脖子,都破皮了。
他瞪着小孩,心想,这么不听话,也怪不得婶婶不喜欢他。
“你叫什么名字?婶婶有给你取名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