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是一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他说着一串英文。吕幸鱼站在门后根本就听不懂,还是旁边的工作人员帮他翻译的。
吕幸鱼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问个不停:“薰衣草之恋的宣传片有没有剪好啊?待会儿要放的。”
对方笑着:“当然好了,江太太,已经都安排妥当了。”
“那就好那就好。”吕幸鱼拍拍胸口。
他面前的这扇门被推开,外面的灯光在瞬间涌入,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偏过头,往前挪着脚步。
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他们都讶异地张开嘴,有些人是薰衣香吻(57)
钢琴声在吕幸鱼登上台的时候到达至高潮。
他就躲在头纱后,躲在这件价值万金的婚纱里,呼吸悄然屏住,欢快的音乐在此刻沉重地落在他心里。
男人也在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地在他脸上游移,他是狠心的,每看一眼,眼神中的冷意都会加重一分。
吕幸鱼那么漂亮,那点青涩与纯美全被这个自私的男人在几年前独享了,他握紧轮椅的边缘,他只记得好几年前男孩穿着校服在教室外面罚站哭得满脸泪痕的模样。
他摘下青叶,充斥着新鲜香气的叶子在他手里被揉作一团,皱巴巴地蜷在一起,碾压出绿汁。他舔了一口,想象着男孩面颊处流淌的泪水会不会也是这样苦涩。
男孩哭起来,下巴会绷得短短的,两颊上的软肉堆积,可怜又可爱。
他要剥去这件在他眼里放荡到极点的婚纱。
众人都很有默契地把目光撇开,但也没人敢出声。
程延澜坐在第二排边缘,不过是在右侧,与曲遥隔了一条道,他侧头看着江承,他不屑,死残废还敢来参加婚礼,吕幸鱼看得上他吗。
江泊潮握上了吕幸鱼的手,冲他安抚地笑了笑,随即冲司仪低声说了句英文。
曲遥轻‘啧’一声,这江承又在搞什么鬼。他蓦然站了起来,曲桓心思都在台上,他站起来还给曲桓吓了一跳,他低斥道:“你干什么?”
曲遥自顾自地走到中间去,他将江承身后的助理给推开,然后推着轮椅走到了最边上。
江承:?
宾客们都惊呆了。
江承面容扭曲,“你有毛病啊,你要推哪儿去?”
“挨着你爹坐去,别他吗在吕幸鱼婚礼上捣乱。”曲遥警告了一声。
他把轮椅推在了江由锡旁边,随口道:“江伯父,你可得把人看好了。”
江由锡默默点头。
江承怒不可遏地看着曲遥的背影,你给老子等着。
司仪看不懂这是在干什么,但见气氛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尴尬了,便用英文说:“江太太是一名演员,听江先生说,他的业务能力也很强,经常熬夜背词。”
“前不久江太太就杀青了一部新电影,江太太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自己在剧里的角色吗?”
“或者说,是什么缘分让你出演这一部电影呢?”
他将话筒抵在了吕幸鱼唇边,他说的是英文,吕幸鱼听不明白,于是握紧了江泊潮的手,求助般的看向他。
江泊潮温柔地用中文翻译了一遍,顺手还捏了捏他的手指,“不用紧张,宝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吕幸鱼咬着唇,他点点头,于是他收回了手,主动接过话筒。
台下的人都在看他,他两手握着话筒,孱弱肩膀往里扣,没有看下面,他声音轻轻的:“我是吕幸鱼,杀青的那部电影叫《薰衣草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