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摇头,“不知道。”
话音刚落,又是几声闷响,还伴随着朦胧的骂声,吕幸鱼越听越觉得这男声很像江承的,他把被子掀开,扎着针的手背抬起,“我出去看看。”
方信见他起身,便过去握起药瓶,跟在他身后。
他手探到前方,主动把病房门拉开,等看清后,男孩惊愕地张开嘴,“你、你们怎么”
曾敬淮与江承两人脸上都分别布有程度相似的伤痕,青青紫紫,血痕交加,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容了。
江承耳朵尖,在率先翻身而起,看向病房门口。
男孩身姿柔弱,黑发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他手指扶着门框,病号服空荡荡地罩在他身上,江承顶着张被打得模糊不清的脸跑过去。
吕幸鱼被吓得连忙后退几步,嗓音细弱又可怜:“你、你别过来。”
江承在病房前停下,他皱起眉,看了看吕幸鱼扎着针的手背,“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他身材高大,灰色的短袖上染了些血痕,方才那阵激烈的打斗让他现在呼吸都是急促的,他与吕幸鱼相隔很近,走近时,他身上还未平息的戾气在瞬间将男孩笼罩。
吕幸鱼抠着门框,不肯看他,“发烧了。”
“发烧了?为”他刚想问原因,身后飘来句:“你要不问问你自己昨晚干了什么?还有脸问。”曾敬淮脚步略微沉重,他走过来,脸上的伤不比江承的好多少。
吕幸鱼咽了咽口水,打成这样真的不会毁容吗?
曾敬淮说完,江承脸色骤黑,眼珠没翻过去就开始骂:“轮得到你来教训我?没名没份的贱货,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好、好了!老公,别说了。”吕幸鱼看见走廊那边已经有保安过来了,他还是明星呢,他可不想丢人,他踮起脚,忘记自己右手背还有针,就急忙去捂江承嘴巴。
江承不敢动作,怕伤着他,只好闭嘴。
他轻轻把男孩的手拉下,接过方信举起的药瓶,又搂着人进去,关门前还赏了曾敬淮以及旁边的方信一个白眼。
吕幸鱼坐回床上,声音诺诺:“江承,要不然你去楼下看看吧?”
“看什么?”江承问。
“看看脸啊,你的伤不疼吗?”吕幸鱼说。
江承坐在床边,一脸的无所谓,“可以忍。”
吕幸鱼鼓着小脸,要是毁容了怎么办,万一又被媒体拍到,说小肥鱼现在不攀高枝,改有恋猪癖了。
江承问起桌上的粥是谁买的,吕幸鱼想了想,“方信买的。”
江承犹豫几秒,还是端起来喂他喝了,看着男孩苍白的脸色,不免心疼,“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还要让我从其他男人嘴里知道你在医院。”
吕幸鱼嘴里没什么味道,他抿着粥,“我也不知道呀,突然就发烧了”他咽下去,又说:“难道不应该怪你吗?怪你太凶,是你把我吓着了。”
江承鲜少像现在这样沉默,面对男孩的责怪,他全盘接受,“嗯,都怪我。”
吕幸鱼歪着头看他:“你怎么不生气呀?”
江承呼出口气,他把碗放下,往前坐了坐,脸上的伤痕瘆人,可他动作温柔,把男孩搂在怀里,“是我的错,我怎么还敢生气。”
他怀里带着血腥气,一股股涌进吕幸鱼鼻腔里,“你真的不疼吗?要不去找医生看看吧?”他推着男人。
江承捧起他的脸,“心疼我?”
吕幸鱼眼瞳里倒映出他青紫交加的脸,为什么会这么丑啊!吕幸鱼要被吓崩溃了。他别过头,睫毛飞快地眨动,小声说:“你别离这么近真的吓坏我了”
江承脸一黑,用力在他唇上亲了口。
男人出去后,不过一分钟,门又被推开,吕幸鱼说:“怎么这么快”是曾敬淮。
曾敬淮走到床边,棕眸在他脸颊扫视一圈,最后在他泛着红的唇肉上定住,“身体怎么样了?”
“还疼吗?”
吕幸鱼觉得他脸不比江承好多少,他低下头,“不疼了。”
他这番回避,让男人伤痕累累的脸庞染上层郁色,他走近,抬起吕幸鱼的下巴,“为什么不肯看我?前几天的时候你还一口一个干爹的叫。”
“今天就这么冷漠,我到底哪里做得没让你满意?”
“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眼白泛红,笔直的上半身慢慢弯下,蹲在床前,眼神也由俯视变为仰视。
管你曾敬淮有多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当着吕幸鱼的面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卑微到极点的话来。
他眼神狂热,看得吕幸鱼百般不适,他眼珠慌乱地转着,又得时刻警醒着门口,怕江承待会回来了,“你、你不去看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