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身份多有不便,事事掣肘,你在东宫,务必照顾好他。
到后来,他的病情严重,圆昇的药倒是能缓解不少,只是服用后,下一次的疼痛也会随之增加,他不是不知道这药有问题,但他唯有吃圆昇给的丹药方能缓下。记性越来越差,他原以为这丹药单只是要着他命来的,可到最后他也竟以为这是救他命的药。
但是上次,他差点对小憬动手。
大脑意识少数的清醒时分,他会想,上一次小憬来看自己是什么时候,他想让小憬多来看看自己。
他想在自己死前,还能听见小憬的一声父亲。
“你说话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吕幸鱼晃着他的肩膀,缠问着他。
皇帝回过神,男孩的脸又浮现在了他眼前,他勉强笑了笑,“父亲是猜的。”
“猜的?”吕幸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猜这么准?
皇帝捏了捏他的脸,“我昨夜才知道,孙如越去查的。”
“好吧。”吕幸鱼相信了,他又抱紧男人的手臂,“那你什么时候杀了他?”他声音闷闷的。他实在担心,害怕圆昇又在背后做一些伤害他们的事。
皇帝摸着他的脑袋,“不急,他与叶氏,活不长的。”他要让允憬再无后顾之忧,叶氏,他定会连根拔起,让他的太子坐上他的位置。
算时间,淮王也快回来了。
吕幸鱼临走时还仔细嘱咐了孙如越,让他仔细伺候着陛下。孙如越满脸笑地应下了,一路将太子殿下送到了玄清宫门口。
待人上了轿,他堆在脸上的笑容才疲惫地散去。
殿内,皇帝已经没了力气,他伏在枕头上,听见孙如越的脚步声后,头也没抬,只哑声命令,“去把药拿来。”
孙如越脸色苍白,他小跑着是上前去,连声恳求:“陛下,您忘记刚刚答应过太子殿下的话了吗?不能再吃了”
男人艰难地翻过身,他仰躺着,连斥人的力气都没了,“朕让你拿来。”淮王还未到京中,那药性再毒,但总归能把命吊住,他若是不吃,只怕明天就会断气。
现在他还不能死,至少,要等曾敬淮回来,允憬身旁有人了。
叶妃面色阴沉地回到宫中,一坐下便用力拂去了桌案上的茶盏。
瓷片碎了一地,跪在一旁的侍女默不作声地低头捡去。叶祁的侍女踮着脚走到她身前来,低声说:“娘娘,叶将军派去的暗卫只回来了一人。”
“且昨日因伤势过重死了。”
叶祁的怒色未熄灭,她冷声道:“他死前说了什么?”
侍女答:“他们按照吩咐并未埋伏在淮王一行人回京的必经之路,而是躲在了小道,果然不出所料,碰上了,但幸好将军派去刺杀的人数不少。”
“据那人所说,淮王如今身受重伤,那跑去报信的太子侍女也死了,现在淮王不知道躺在哪养伤,只怕回到京中,那时天下早已易主。”侍女说。
叶祁沉了一晚的脸色终于好看了,她松了抓住桌布的手,面上带出笑,“淮王与陛下交情不浅,把那个野种当成什么一样护着,虽说受了伤,但还是一刻也不能放松,加派人手守在城门。”
“是。”侍女应下。
她坐在凳上,做着皇帝死后,她孩子被推上皇位,她垂帘听政的美梦。好半晌过去,她转过眼,才发现,她回宫后,就没见着允洵。
她问起侍女:“允洵去哪儿了?”
“奴才不知,殿下似乎并未回宫。”那人答道。
“你说什么?”叶祁不可置信道,人去哪儿了?
彼时的允洵正被五花大绑着,坐在角落里。
面前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其中一人摸着下巴,沉思着:“你说到底要把他关多久?”
另一人说:“直接杀了算了,反正这宫里除了叶氏,也无人在意。”
“你疯了吧,杀了?他也是个皇子,这宫里少了个大活人,你当侍卫都是死的吗?”允晟惊愕道。
这两人正是允丞与允晟,四岁小孩儿被捆着坐在地上,听见他们说这些,也只是睁着双漆黑的眼珠,看着他们。
允丞不耐烦地看向允晟,“那要怎么办?叶祁时时刻刻都想着把他儿子推上太子的位置,干脆来得痛快些,直接把她念想断了,看她能怎么办。”
允晟:“你真是疯了,好歹他也咱们有层血缘,你就这么杀了?”
“那你说怎么办?父皇现在神志不清,叶氏在朝中虎视眈眈,难道你要眼看着太子哥哥被废吗?”允丞眉毛拧起,少年人的面部轮廓还尚存青涩。
允晟沉声道:“那也不能杀了,先”
“允丞,允晟,你们人呢怎么屋里没人?”男孩疑惑的声音在外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