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走过来蹲下,还以为伤势严重,便拿了剪子将太子殿下的衣服剪开了。阿锁焦急地站在一旁,怎会是伤在了这里,难道是殿下惹得陛下生气了?
可往日殿下再如何胡闹,陛下连骂他一句都是舍不得的,今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太医把衣服剪开,瞧见伤势后,他拿着剪子的手僵在空中。
他愣愣回头,与泪眼朦胧的阿锁对视上。
“呜呜呜殿下您受苦了”阿锁说着便扑在了榻前,看着那肿起的皮肉,满脸心疼。
太医面色复杂,他把手里的剪子放下,“姑娘,这,这明日就会消下去的连金疮药都用不上”
阿锁:“殿下身娇体弱,从来没受过刑,今天这般就是遭了大罪了,你竟还说得如此轻巧,信不信我去回了陛下,让他也来打你几板子试试。”
“别别别。”太医连忙搭上了太子殿下的脉,半晌过去,他说:“殿下这几日怕是累极了,身体十分虚弱,今日晕厥也是受了惊,我开个方子,姑娘你抓了药就去熬。”
“好。”阿锁点点头。
送走了太医,奴才们烧的热水也打了过来,阿锁叫了几人进来帮衬,把吕幸鱼的衣衫换了,擦了遍身子。
等一切忙忘后,她才坐在了脚踏上,气喘吁吁地看着太子殿下。
吕幸鱼睡得不是很安稳,昳丽的眉眼皱起,还未到一月,殿下的脸蛋就瘦了这么多了,阿锁大着胆子,去戳了戳吕幸鱼的脸肉。
潮热的风掀起了黄布遮盖的桌脚,小孩儿身姿孱弱,蹲坐在那,两只手掌莹润肉感,紧紧的捂住嘴巴,可眼睛笑得弯起,嘴里的笑意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屋外飘进来,“小憬——小憬——躲哪儿去了?父亲找不到你”
“父亲认输了好不好?你快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吕幸鱼笑得见眉不见眼,他依旧不吭声,只是脚蹲得有些麻了,他身子晃了晃。
男人瞧见后,他将隔在桌案上的糕点撤下,摆在了离桌角不远的地方。
吕幸鱼听见外面没声了,他放下手,笑得漫起雾气的眼睛疑惑地透过缝隙悄悄朝外面看,就在他正对面,摆了一盘精美的糕点。
来宫里这么久了,他还是这么馋,跪在地上,毛茸茸的脑袋从桌布里探出,伸长了手去拿,就在要碰到时,腋下忽然被人掐着抱了起来。
“抓到你了!小憬。”男人抱着他,举在空中。
小孩儿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呆愣地眨了眨,脸蛋在里面被闷得又湿又红,腮边洇着生嫩的桃粉,唇肉张开,等他循到男人的眼神,与之对上时,他才羞愤地在空中扑腾起来,“啊啊啊你耍赖!”
男人故意逗他,不肯放他下地,掐着他的腋下在空中晃着,他面容年轻,可眼角笑得皱纹都冒了出来,“是小憬太馋了,怎么一盘糕点就把你给引出来了?”
太子殿下被气得伸出了手在男人脸上乱挠,“是你耍赖,你明明知道我嘴馋的,还故意逗我。”
男人被挠得倒吸凉气,在椅子上坐下,将孩子放在自己腿上顺势跨坐着,“怎么是朕耍赖?明明是小憬忍不住嘴馋,爬出来的,不然父亲还找不到你。”
“躲得这么好,父亲找你找得好辛苦。”他把小孩儿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揉捏。
吕幸鱼还在生气,他别过脸不去看男人,小脸圆润,气得鼓鼓的。皇帝看得眼睛里都是笑,“谁让小憬躲得这么严实,父亲找你找得辛苦。”
“是小憬厉害,父亲笨好不好?”他温声细语的哄着自己孩子。
他看了眼还在地上的糕点,说:“还想吃吗?”
吕幸鱼睨过去,那盘糕点,迎着午后的阳光,金灿灿地在他眼底,他别扭地点点头。
男人一笑,把他抱起来放在了桌案上,转而自己亲自去捡起,一口一口地喂给他。
皇帝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吃东西,长指抹去了他嘴边的碎屑,“小憬这么会捉迷藏,小时候和奶奶也时常玩吗?”
吕幸鱼嘴里塞得满满的,他声音含糊:“会呀,不过我每次都能找到她。”
“这样啊。”皇帝听后失了神,吕幸鱼不满地握住他的手腕往前拉,自己低下头去啃他指尖的糕点。
皇帝揉了揉他脑袋,“那以后要是父亲躲起来了,小憬能找到我吗?”
盖在桌案上的黄布跟着男孩晃荡的脚尖一起动着,吕幸鱼吃完了。肚皮鼓起,他抱着男人的脖子,撒娇地把脸蛋也贴了上去,“父亲这么笨,我肯定会找到你的。”
孙如越进来禀报,说有大臣过来了,吕幸鱼不想走,他从桌案上滑下,又躲进了桌案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