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由锡垂下眼,且天资聪颖,一教就会。
孙如越在门外等了许久,他来回踱着步,问站在门外的小光头,“大师还有多久?陛下那已经催了几次了。”
侍童手掌合拢,低了低头,只是没开口。
孙如越急得不行,回头一看,男人冒着雨从外面踏进,他撑着伞急忙下去,“大师,终于等到您了,陛下那正等着您呢。”
圆昇眼神未动,“我进去换身衣服。”
“哎好好。”孙如越依然站在门外等候,他靠在柱前,自言自语道:“这是上哪儿的,伞也不撑。”
“他啊,没给你惹麻烦吧。”皇帝撑着头,漫不经心地问起太子的近况,他也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允憬了,男孩平时爱玩闹,极为跳脱,与生前的皇后性格相差甚远,也不知像了谁。
江由锡说:“殿下一心为民,事事亲力亲为,百姓们都很喜欢他。”
皇帝笑了下,唇瓣惨白,“是该喜欢,有小憬在,这是他们百姓的福气。”
“陛下所言极是。”江由锡应下。
“陛下,圆昇大师来了。”孙如越颠着脚,走得飞快。
皇帝直起了身子,“来了啊,快来给朕看看,朕近日头疼得厉害,连折子都批不下去。”
圆昇弯了弯腰,玄色的长衫外,脖子上绕了条褐色佛珠,他走路平缓,珠子在他的胸口,如他的眼神一样平静。
他走到皇帝身边,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枚同他脖子绕的佛珠那般大小的丹药。
“陛下,请服用。”
皇帝只草草看了一眼,便拈起丹药,放在了嘴里。
江由锡离得距离颇远,看不清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只暗悄悄打量着圆昇,从他的脸一路看到胸前的佛珠。
男人五官出众,眉目淡淡,看人时眼中都像是空荡荡的,没有情绪,犹如被剥去灵魂的死尸。
江由锡审视着,他总觉得这人越看越觉得面熟,似乎是在哪儿见过。
男人察觉到他,目光直直越了过来,眼如利刃,不同于平时,夹杂着锋利的戾气,江由锡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惊,喉间不自觉吞咽几番,片刻后,对方又漫不经心移开了眼。
他摩挲着手指,不动声色道,“听说圆昇大师是十二岁时去的相国寺,据我所知,相国寺内的僧人都是自小就剃头受戒的,为何大师过了十岁才入寺?”
圆昇淡淡道:“相国寺离草民所住地方不远,幼时家中清贫,双亲抚育极为艰苦,却不曾放弃,在草民十二岁时,天将大难,双亲接连去世,草民才得以受戒。”
江由锡听后点点头,倒也说得通。
“对了,近几日都是雨天,你得多叮嘱小憬,让他添些衣物,别染了风寒,他独自在外,朕担忧不已。”皇帝服过药后,脸色好了不少,他冲江由锡叮嘱道。
“臣知道了。”
皇帝颔首,又问圆昇:“朕这病何时能好?”
圆昇抬眼看向他,说:“陛下,切莫心急,草民明日会出趟宫,为陛下寻得最后一味药,这药若是寻到。”
他脸上忽而掀起笑:“保管陛下,药到病除。”
皇帝听后甚是开心,又赏赐了他不少东西。
圆昇离开后,江由锡也准备起身离开,他直起身,“臣先行告退。”
“去吧。”皇帝挥挥手。
江由锡看见了桌案上那装过丹药的锦盒,思索再三还是说道:“陛下,太子殿下不止一次嘱咐过臣,说这些丹药来路不明”
“好了,退下。”皇帝的脸色沉下,明显不想再听,若不是江由锡以太子当头,皇帝此刻已经发了怒。
“是。”
江由锡不敢再言,他走至殿外,孙如越正在那打着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雨里,江由锡路过他时,孙如越还说给他把伞。
江由锡拒绝了,他仰头看着这雨幕,问道:“你可知圆昇大师本家姓氏?”
孙如越思索着,他抓耳挠腮想了好久才道:“似乎是姓陈?”
“陈?”江由锡默念着,圆昇此人绝非善类,他向孙如越道了声谢,抬脚踏入了雨中。
作者有话说:
后面可能会很虐先提前预警一下。零点还有一章。
朕罪该万死(29)
江由锡回到府上,命人将曲桓给请来了。
曲桓站在门外,甩了甩袖子,下人将他手里的伞接过,男人跨进门槛,问道:“找我何事?今日这么大雨,你最好是有要事。”
江由锡坐在堂首,闻言看向在一旁落坐的曲桓,“你可曾见过相国寺的圆昇?”
“见过啊,前几日我去玄清宫,在陛下宫中见过。”曲桓点点头。
“我总觉得他十分眼熟,像是数年前见过,可他的年岁又对不上”江由锡思量着端起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