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皖垂下眼,她记得,当时皇后难产,尽管陛下发了话,说保大,但皇后不同意,拼死生下一个男婴,她是第一个抱孩子的人,孩子的哭声微弱,后背的肩胛骨处有一圆形胎记。
她本想就此将孩子捂死,可孩子哭声小,却还是在哭,她也是女人,她没办法狠下心,就将孩子交给了接生婆,让她偷带出宫。
再过不久,那人悄悄传来消息,说孩子没撑住,出宫后便断气了。
可为何淮王找到了太子,那孩子明明当时就已经死了。
她没说话,叶祁也静静地等着。
入了夏后,吕幸鱼也不像冬日那样懒惰,早早便起了身,沉漪见他主动爬起来还颇有些意外,早膳都是些清爽的小菜,夏天到了,淮王怕太子殿下没胃口,特意吩咐的。
吕幸鱼吃完后,就去了上书房。
江由锡也才刚到,他收拾好桌案,太子殿下就跑了进来,“何太傅我来啦”看见江太傅后,他脸上的笑渐渐隐去,“江、江太傅”
江由锡扯唇:“殿下,别来无恙啊。”
吕幸鱼知道自己要换太傅,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他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把书翻开。
江由锡还纳闷呢,今日这殿下怎么这么听话,居然也没迟到。
他清了清嗓子,“殿下,一路过来可有热着?”
吕幸鱼撑着下巴,“不热。”
“夏天来了,殿下要多注意蚊虫,以免被叮咬难受。”
“哦。”
“殿下”
“老师,你怎么还不讲课?”吕幸鱼忽然抬头问。
江由锡尴尬地闭上了嘴,他拿起书,吕幸鱼又说:“老师你书拿反了。”
“哦哦。”
这堂课上得江大人是提心吊胆,他生怕这太子殿下是装的,直到下学,他还没缓过来,他把书扣在桌案,“今日就到这里,殿下回去将今日臣说的加以巩固,明天臣会抽背。”
“知道了。”吕幸鱼站起身,“老师,那孤先走了。”
“好,殿下慢点。”江由锡起身送他,到门口时他看向外面的日头,说:“最近京中染上疫病的人不少,殿下切勿离宫。”
吕幸鱼抱着书,疫病?他问:“什么疫病啊?很严重吗?”
江由锡面色凝重,“臣也不知,这事是由大理寺在查办,淮王也插手了,不过陛下近日为此事焦头烂额,殿下,您得记住臣说的,不要出宫。”
“我知道了,多谢老师。”吕幸鱼点点头。
太子殿下坐上了轿辇,却吩咐说:“沉漪,去玄清宫,先不回东宫了。”怪不得这几日都见不到皇叔的人,原来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他跑进玄清宫,孙如越躲在屋檐下遮太阳,瞧见他后,便说:“殿下,今日日头大,您怎么过来了?”
“父亲呢?”吕幸鱼问。
“陛下在用午膳。”
吕幸鱼听后就跑了进去,“这孩子,怎么这么着急。”孙如越摇摇头,又躲在屋檐下去了。
皇帝刚吩咐了,把菜都撤下去,结果吕幸鱼‘蹬蹬蹬’地跑了进来,他挥手说:“我还没吃呢,不许撤。”
皇帝微怔,“放下吧。”
吕幸鱼搬了凳子坐到他身旁去,他看了眼桌上的菜,“父亲你怎么一口都没吃啊。”他拿起筷子,夹了菜往自己嘴里送。
皇帝神色疲惫,靠进了椅背,“国事繁忙,朕吃不下去。”
吕幸鱼趴到他的扶手上,问:“是因为最近的疫病吗?”
皇帝意外地瞥向他:“允憬怎么知道?谁又多嘴了。”
吕幸鱼鼓了鼓腮,“为何叫多嘴,父亲,我是太子,我难道不该知道吗?”
皇帝失笑,他食欲不好,头最近也愈发疼得厉害,召了圆昇来看过后,也只能缓解一会儿,他拿出丹药来,想吃一颗,男孩却拉住他的手腕。
“父亲,你不要吃这个了,这个说不定都是骗人的。”吕幸鱼小脸认真。
皇帝拧起眉:“不可胡言,圆昇大师的丹药怎么可能有假。”他拂开吕幸鱼的手,一口吞下,吕幸鱼不满地还想要去抠他的嘴巴,皇帝躲不及,只说:“朕已经咽下去了,允憬!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吕幸鱼鼓着脸,皇帝的斥责让他的声音放大:“我都说了是骗人的了!你不信我,信一个坑蒙拐骗的外人吗?!”
皇帝被他吼得一愣,方才的头疼因为这颗药缓解了许多,他声线也放柔和,安慰吕幸鱼,“允憬,朕患有头疾,只能依靠丹药,不吃的话,难道要朕疼死吗?”
“为何不召太医来看?”吕幸鱼闷声问。
“太医若是有用,朕也不会让圆昇进宫了。”皇帝轻声说。
“可你还是头疼啊,连饭都吃不下。”吕幸鱼看着这一桌子菜,他水润的眼睛忽然散出些心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