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细想,小狸鱼就放下了碗。
桌子很矮,板凳又高了些,他便不得已要弯一些腰去喝粥。
他面前的碗忽然被身旁人拿起,是曾敬淮。他一手端着碗,一手将男孩的身子扶过来面对着自己。
他细心地吹了吹汤匙里的粥,这才喂给吕幸鱼。
“乖,喝吧。”男人哄道。
吕幸鱼抬起头,乌黑的睫毛轻眨,他昨夜哭得厉害,早晨起来眼睛也疼,一双杏眼被打湿后格外清澈明亮。
曾敬淮看得极为清楚,男孩的唇上破了几个口子,露出里面更为嫣红的肉,他眼神冷下,动作却温柔得过分。
众人皆闭口不言,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远惟坐在凳子上是百般的不适,虽然早就知道守聿仙尊疼爱这个关门弟子,但他也极少见到这类场景。
尤其是男孩,这样乖巧,是不同于在他身边时的任性,守聿几乎是说什么,男孩就做什么,喂他吃饭也会乖乖张口,露出里面湿红的口腔。
粥米皎白,混着米汤,先是触在男孩殷红的唇肉上,而后花瓣似的唇瓣抿起,渡入齿间,红红白白,舌尖轻碾,乳白的牙齿也会跟着摩挲,最后漫过舌根,落进肚子里。
他口间干涸,像发了大旱那样滴水无收,他搅不动舌头,喉结攒动时眼神也目不转睛地盯着。
他想起上回,他趁着男孩睡着,掐着人的下巴就亲了过去,那滋味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好比细密的白粥落进那柔软的舌床里,甜腻又附有着芬芳,搅动间岌岌可危,命悬一线。
不止是他,就连一向克制的云漱也被吸引过去了目光。
饶是小狸鱼再迟钝也感知到了,他舔了舔唇,眼眸好奇地看向远惟:“干嘛呀,你没吃饱吗?老是盯着我看。”
男人这才如梦初醒,放在腿上的手掌不适地抠弄着,他低下头,耳根也是红的,“没、没什么,谁说我是盯着你了。”
汤匙被人搁进了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小狸鱼看向曾敬淮,男人面色不太好,他目光刚从远惟身上收回来。
小狸鱼拉了拉他的袖子,撒娇道:“我还没吃饱呢师父。”
曾敬淮没说什么,只是又开始喂他。
曲遥坐在一边,鼻腔里发出几声不明的气音。
吃完后,那老人便主动上前来收拾碗筷,云漱抱着手臂,靠在墙根,他审视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和以往一样,没什么分别,他目光总是低着的,像是不敢看曾敬淮。而男人一心只有面前的小狸鱼,手里捏着软帕,在帮他擦拭嘴角。
“嘴上还疼不疼?嗯?”曾敬淮坐着,小狸鱼站着,他将人拉到自己的腿间,手搂着他的腰。
吕幸鱼唇肉微微张开,他依稀可见喝碗粥后,嫩红的舌尖,“有一点点疼。”
听见他说疼,曾敬淮便放下了手帕,凑近了些,棕眸专注地打量他的唇,“有伤口,师父帮你治好。”
吕幸鱼却摇摇头,他握住男人想要抚上去的手,“一点点疼没关系的。”他想要记得这点疼痛,他才好忘记曲文歆那个讨厌鬼。
曾敬淮转而在他脸蛋上蹭了蹭,“好乖。”
云漱走上前去,他说:“师尊,有些事”
他话还没说完,曾敬淮就看向他了,他淡淡道:“我知道了,去那边说。”
曲遥在云漱走过去时便抬起了头,他嘴角挑起抹笑,这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云漱率先朝那边走去,走出几步后,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地上的影子,他倏然回身,清晨的阳光下,男人已经站了起来,他身姿高大,轻而易举地将面前的人拢在自己身下,他俯身,唇瓣在小狸鱼细嫩的脸蛋上碰了碰,英挺的鼻梁也在上面一陷而过。
相隔不远,他看见男孩的脸肉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曾敬淮走了过来,他没看云漱,随口问道:“何事。”
云漱低头说:“这村子有古怪,里面怕是,没有活人。”
曾敬淮面色无异,这在云漱的意料之中。
曾敬淮只说:“我吩咐的是捉妖,那你们就只管捉妖,蛇妖,还是什么妖,只管捉到杀了便是。”
而让他意料之外的一句话是:“但你们都不准动手,捉到后,让鱼儿杀。”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半月后,退潮时,那只蛇妖一定要让鱼儿亲自动手杀了。”
小狸鱼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于是转身进了堂屋,远惟在里面擦剑,看见他进来后,就问:“你的要擦吗?我帮你擦。”
小狸鱼说:“我的剑在阁楼上呢,我去拿。”
他说着就兴冲冲地往楼上爬。
楼梯逼仄,他爬得十分艰难,那把剑就放在睡觉时的头那边,他脱了鞋袜,爬上被褥,就在要摸到那把剑时,身后覆下一道热源,比他先一步拿到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