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魂飞魄散,便再无重生的可能。”
“小狸鱼,他是妖,你要记住,你要杀了他。”
杀了他,这三个字如同魔咒般环绕在小狸鱼的脑海中,他伏在师父的胸膛上,他想,若是再看见他杀人,他肯定会杀了他的,尽管他成不了仙。
只是他要想想,怎么样才能让他的魂魄完整的留下呢,他不想让曲文歆在世间消失。
作者有话说:
无
赤水红溪(30)
云漱清晨醒来,一摸身旁空荡荡的,他霍然起身,男孩本该熟睡在他旁边的,结果现在没了人。
远惟还睡得挺香,抱着小狸鱼的被子,整个脸都埋进去了。
云漱走过去,力道不轻地推他一把,“别睡了,人呢?”
远惟睡眼惺忪地抬起头,“什么人?”
云漱看他这样就来气,“你脑子被牛踢了吧?睡你旁边的人呢,一晚上睡得跟猪一样,人没了都不知道。”
远惟被骂了,心里也是火,可转过头才发现吕幸鱼不见了,他立刻穿好衣服,两人往阁楼下走。
曲遥正蹲在院子里,手悬在空中逗那条狗玩儿。
云漱眯了眯眼,那条狗除了当夜来叫唤几声后,其余时间很少听它叫过,也不亲近人,除了爱缠着吕幸鱼以外,就是他了。就连老人也不常唤它。
他问道:“你有看见小鱼吗?”
曲遥逗狗的手一顿,他没抬头,嘴角依然有着面对幸运时的笑意,“在赤水山。”
“你如何得知?”远惟皱起眉,他走近几步。
幸运叫唤了几声,跳着身子往曲遥的手掌里蹭,曲遥顺势在它脑袋上摸了摸,声音很低:“说什么呢,他们又听不懂。”
“你说什么?”远惟面色已然冷下,声音也像含了冰渣,只等对方发动,他的脾气便即刻出鞘。
曲遥收回了手,他好整以暇地抬头看着面前这两人,“我说,他在赤水山,你们师尊那。”
云漱说:“他昨夜什么时候走的?”
男人一笑,“问这个干什么?你这么关心他?”
这是他第一次展露自己的锋芒,语气毫不避讳,云漱蓦然怔住。
曲遥站起身,走至云漱身前,他瞥了眼远惟,压低了声音,“你们红溪门不是有道门规,说什么门内弟子,不得与妖怪有所牵连吗?”
“那碗忘忧水是只给小狸鱼一个人喝了,你这么上赶着,是忘了门规?还是你也喝了那碗水?”
云漱目光如炬,骤然与他对视,他声音冷鸷:“你到底是谁?”
曲遥挑眉看向对面,老人端着粥正从灶房里佝偻着腰走出来,他声音更低:“我劝你们管好自己,守聿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你怀疑的,最好别说出口,否则,不止是我,守聿一定会比我先杀了你。”曲遥说完,他就去了小桌前坐下了,他脸上扬起笑,主动帮那老人盛米汤。
云漱站在原地,那日他帮着烧柴火,连他都被呛个不停,这风烛残年之人还能镇定自若地坐在那,实在诡异。
身上无一点活人的气息,包括这座村子,毫无生气,村口的野草比他腰身还高,再者,死了那么多人,为何村中不见一具棺材与坟冢,巴掌大的地方,他们来住的这几晚,没遇上过一件白事。
清晨无人出殡,傍晚无人做夜。村子里死的究竟是什么?
用完早饭,趴在曲遥脚边的狗蓦然叫了起来,兴奋地冲着院门口,尾巴也直晃。
众人看过去,是小狸鱼,还有他身旁的男人。
几人除了曲遥外,皆起身低头恭敬道:“仙尊。”
曾敬淮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吕幸鱼就抱着他的手臂,眼睛有些肿,他探头看了眼桌上,“诶,你们都在吃早饭啦?”
曲遥抬起头笑道:“饿了没,要不坐下来吃点。”
“还吃呢,昨晚自己偷偷溜走,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想吓死谁?”远惟还是顾忌着曾敬淮在这,没敢说得太过分,要是以往,恐怕早就把人抱过来收拾了。
“嘿嘿,对不起嘛,可我不是好好的吗?”吕幸鱼不好意思地说,他脸蛋莹润,覆上了层浅红。
云漱帮他把粥热了一遍,温声问:“怎么忽然回去了?”
吕幸鱼看着他,唇瓣动了动,他回过头,看了眼曾敬淮。
曾敬淮搂住他的肩膀,带他在板凳上坐下,淡声说:“我让他回来的,有事。”
他说后,便没有人敢再提了。桌上只有小狸鱼在小口小口的喝粥。
云漱坐在一旁,或许是曾敬淮还在,他的目光总是闪躲着,有意无意地看着吕幸鱼,方才他滚粥时一时忘记了火候,可能会有些偏烫。
小狸鱼端起碗,细白的指肚压在瓷碗上泛起了红,一碗粥也不重啊,为何他的手隐隐约约地有些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