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改不了吃屎的畜生!”曲文歆大骂,扬起的蛇尾扫落桌上的贡品,朝着曲遥的腰腹劈下。
曲遥迅速躲闪,霎时,曲文歆闪到身前来,恶狠狠地攥起他的手臂,从他的袖口掏出布料。
曲遥疼得面容扭曲,仍挣扎着要去争夺。
清晨,金黄的晨晖倾洒进庙内,将里面的狼藉映得清清楚楚,空中盘旋着无数细小肮脏的灰尘,两人眼神暴戾阴鸷,在其中发狠地碰撞着。
江承隔着大老远就听见了噼里啪啦的动静,他拎着袋子,加快脚步,刚一跨过门槛,一方带着腥香的布料就蒙在了他脸上。
他身子短暂地僵硬住,连拎着袋子的手也松开,鼻尖嗅闻到了只藏于情谷欠间的,糜烂,潮湿的香味。
他揭开,脸庞上是少有的疑惑,细细打量着碾磨在指尖的柔软布料。
布袋掉落在地,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头费力地钻了出来,粉红的鼻子颇有些湿润,他重重的喘着气,睁着双眼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
他抬起头,男人站在他身旁,手里拈的,正是他穿过无数次的小衣。
作者有话说:
无
赤水红溪(9)
曲遥眼看着那只狼狈的小白猫浑身炸了毛,从袋子里跳了出来,飞扑到江承脸上,四肢抻开,紧紧地扣在江承面庞,他嘴巴张开,露出湿红的口腔,“喵喵喵喵喵!”
江承拧着眉把小白猫从脸上拉下来,他拎着猫的后颈,眼神在他与手里的布料间来回审视着。
猫咪在他手里直扑腾,一时间都来不及说人话,急得一直在喵喵喵。
江承哼笑一声,顺势把手里的东西塞进自己胸口,又抱着猫,懒散抬眼看向对面,“这是在干什么?我还没动手呢,你们都自相残杀上了。”
曲文歆与曲遥两人暂时没再动作,反而同时转身看向他,还有他怀里的小白猫。
“还给我,这是我的猫。”曲文歆伸出手,冷冷道。
“你的?你在他身上写名字了?”江承嗤道,他还在猫身上摸了摸,斜眼睨着他们。
吕幸鱼被抱着,两只猫爪用力撑在男人的手臂处,脑袋和身子都在拼命往外伸,尾巴也在不停地扫动,他看着对面的曲文歆,声音委屈:“曲文歆呜呜呜你快来救我他要抓我炼丹。”
他探出的脑袋被男人一把按下去,“别给我闹,信不信我真把你炼了。”男人语气威胁,动作却意外温柔。
曲文歆拳头握得嘎吱作响,他走近几步,脸上的伤痕瘆人,眼珠化为阴戾的竖瞳:“再说一遍,还给我。”
江承也上前一步,他唇畔轻蔑地勾起,挑衅道:“不还。”
曲文歆下巴绷紧,腾然起身,漆黑粗长的蛇尾扫过来,带起的飓风在空中炸响,江承后退几步,抽出长剑,一手抱着猫,一手握剑。
剑光凛冽,两人打得不分伯仲,曲遥站在一旁,眼神一直落在江承怀里的那只猫身上。
吕幸鱼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两只爪子紧紧抓着江承的小臂,生怕伤到了自己。
江承双脚稳落在地,他拇指抹去嘴角的血痕,“你修炼这么多年,还是丝毫没有长进。”
曲文歆没说话,竖瞳冒着红光,显然他已失了人性。
吕幸鱼悄悄从他臂弯中抬起头,看向对面,江承受了伤,手臂也下意识放松了些。琥珀似的眼珠转了转,他费力地从江承怀里跳出来,转而在男人侧脸上抓了一把,圆滚滚的身子异常轻盈地跳过四脚朝天的桌子,扑到了曲文歆怀里。
江承方才游刃有余的脸色如今骤变,手中团起金光,想要把猫咪弄回来,结果被曲文歆一掌拍碎。
毛绒绒的小猫身体暖和极了,曲文歆一接到他,眼神逐渐清明,他眨了下眼,搂紧怀里的猫,手掌也在小猫身上胡乱摸着,他低声问:“没事吧?有没有哪儿受伤?”
吕幸鱼可委屈了,他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味,先是喵了两声,两只猫爪搂上曲文歆的肩膀,伏在他怀里,“没有,我们快走吧,我好害怕。”
曲文歆目光柔和,他扫过庙内其他两人,周身掀起黑洞洞的雾气,江承冷硬的脸偏过,等他在睁开眼时,眼前已空无一人。
就连曲遥也不见了踪影。
手中垂下的长剑,殷红的血珠覆过寒光冽冽的剑身,映出他此刻暴戾的神态,血珠径直滴落到地上,他垂眸,看着脚边轰然倒塌的佛陀,半抿着的眼眶被血迹混染,一片狼藉。
打更声响起,天色已蒙蒙亮,曲文歆面色惨白,他推开门,脚步凌乱地坐到了榻边。
小白猫鼻尖始终萦绕着股血腥气,他从男人怀里钻出来,沿着他半露蛇鳞的手臂一直闻到了男人的侧脸,他气息浅,一呼一吸吐露在男人脸上时,带着丝丝缕缕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