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被掐得很疼,这神经病是他妈谁啊,“六岁。”
江承冷笑一声,心脏像是得到了短暂的安抚,他看向吕幸鱼,“你竟敢带着我的种嫁给别的野男人?”
吕幸鱼被他这一句砸得差点没站稳,他缓了缓神,细声细气道:“这不是,这不是你儿子,这是我捡的”
江承的脸上空白一瞬,根本不相信这个荒谬的说辞,他攥着吕幸鱼的手腕质问:“捡的?你上哪儿去白捡个儿子?”
吕幸鱼眼泪都出来了,他带着哭腔道:“这明明就是捡的啊,你不信的话回去问你爹啊,你放开我,我好疼”
江承看见他的眼泪微怔,脸上忽然又被人打了一拳,嘴角被撕裂得鲜血直流,他看着曾敬淮站在吕幸鱼身前,斥他:“滚,别在这儿发疯。”
江承直起身,“你抢了我的人,到底还有什么脸说这句话?”他脸上伤痕遍布,冷笑起来面容都扭曲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好啊你,抢了我的老婆,还要让他给你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你简直欺人太甚。”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一道和煦的声音陡然插入,在场的人都循声看去。
李闻康脸上携着笑,身后跟了数十个人,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见江承后,吃惊道:“这不是刚回平洲的江副司令吗?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江承懒得和他周旋,并未回答他。
曾至严走上前来,他表情微僵,嘴角扯出笑,“李司令,有失远迎。”
李闻康摆摆手,“今日不是来吃酒的,曾老先生。”
“那是”曾至严询问道。
李闻康微微一笑,下巴扬了扬,冲身后人道:“带走。”
身后的人立刻有秩序的上前来,站在了曾敬淮面前,吕幸鱼与他站在一起,几个男人黑压压地杵在身前,他慌到只知道去看曾敬淮。
曾敬淮并不诧异,他握着吕幸鱼的手,宽慰地拍了两下,“别怕。”
带血的手指蹭了蹭吕幸鱼的脸蛋,缀在脸上的泪珠染上几丝血,又被男人擦去,曾敬淮淡淡地展开双臂,任由穿着军装的人检查。
曾至严脚步急促地上前两步,“这是什么意思?”
李闻康说:“曾敬淮有通敌之嫌,证据昨日已经递交至司令部,上面说先行关押,至于如何处置。”他笑了下,眼皮褶皱很深,“还有待商榷。”
他转向曾至严,镜片折射出虚伪的光,“曾老先生,差点忘了,祝您生日快乐。”
曾敬淮自始自终都没说一句话,检查完毕后,他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才看见,几根细白的手指拉着自己的衣角,他眉宇心疼地蹙起,吕幸鱼站在原地哭得悄无声息,脸蛋上泪痕遍布,还固执地拉着他的衣角。
曾敬淮舔了下干燥的唇,握着他的手,“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吕幸鱼哭着摇头,“不、不行,淮哥,你不要走”这么大的罪名压下来,他就算再不聪明也知道,曾敬淮不死也会脱层皮。
后面的人想要过来推搡开他,刚伸出手就被江承一脚踹开,“滚。”
曾敬淮松了手,狠心地别过头,跟着走了,吕幸鱼还想要追上去,被江承拦住了,“你不要命了?回来!”
江承抓着他手臂,扣住他的后颈,压在自己肩窝。
眼泪渗过硬挺的军装一直落到了江承的皮肉上,濡湿而粘腻,带他回到了五年前他离开平洲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预警一下这个世界结局偏虐求轻点骂t_t
梨园戏梦(41)
幸运被曾至严带回了房间,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院子,以及树下站着的一高一矮两人。
“那是谁?”他问。
曾至严坐在床边,在帮他叠衣服,他面色凝重,神态似乎都苍老了许多,“江承,你母亲之前的丈夫。”
虽然知道江承和小鱼儿的关系不简单,但听他这么说,幸运还是愣神了好一会儿。
楼下。
吕幸鱼蹲了下去,眼睛哭到肿得只剩下一条细缝,长长的睫毛垂下,上面缀满了泪珠。寒风刺骨,树上枯枝败叶,大雪覆下都找不到落脚点。
江承闭了闭眼,把衣服脱下披在他身上,他也跟着蹲了下来,带有淤血的脸在寒风中逐渐青紫,耳边哭声不断,从高亢到嘶哑,含糊不清的抽噎从喉咙里扯出来,江承怀疑他的眼泪不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否则怎么会流这么多?
就这么喜欢曾敬淮吗?
在回到平洲前,他始终相信,他与吕幸鱼就像是生长在一起的两颗心脏,一颗带着另一颗一齐跳动,谁也离不开谁。他这五年带走的似乎只有躯壳,胸前空荡荡的,怪不得那次子弹打在心口处他还能活,原来他都没有带走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