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块的铜板只能买到最下等的点心,但这是吕幸鱼吃过最美味的糕点。
何秋山摸着他湿漉漉的脸蛋,再次承诺,宝宝,你不会死的,有哥在呢。
肠子也不会黏在一起,你会活着的。
可是我好疼啊,我肚子好疼,哥哥,我最怕疼了吕幸鱼捂着肚子,哭声还越来越大了。
何秋山眼神凛然,即刻抱着人奔向屋外。
为什么死前要这么疼?吕幸鱼泪眼花花地窝在他的怀里,肚子疼得他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肚子里仿佛有把冷冰冰的锯子,挨个锯他的肺肝肾,最后是心脏。
然后他就会死得异常惨烈,五脏六腑都会腐烂得血肉模糊。
他真的不想死,曲遥说的他有富贵命,说他能做太太,还能有个儿子。
哥哥焦急的声音蔓延在耳际,他动了动眼皮,艰难地撑开眼,何秋山满头大汗地看着他,见他醒来才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吕幸鱼冰凉的脸蛋,哑声说,宝宝,你晚上是不是吃了很多馒头?大夫说你积食了。
哦,原来只是积食。
吕幸鱼又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
他懵懂地摸着肚子,声音嘶哑,那气球糖还在肚子里吗?
大夫在给他抓药,笑着说,当然在啦,不过不用担心,它自己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出来。
吕幸鱼捂着肚子,看着地毯上那颗湿淋淋的气球糖,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又疼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梨园戏梦(38)
男人伏在桌前写字,只穿了件白色背心,露出的肩膀比四年前更为宽厚。他一笔一画的,格外板正,江倓敲门进来看见了,他把手里的信件放在他桌上,随口说了句:“这么些年你都写了多少封回去了?也没见你老婆给你回。”
江承手中的笔尖顿住,又继续往下写,漫不经心地回答:“那小蠢货说不定不知道在哪儿寄信呢,他说的要等我回去的。”
“他不会寄,我爹还不会吗?家里寄来的信上都说了,我老婆一切安好。”
写完了,江承将信纸叠好装进了信封,打算下午出去寄。
对面床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是吗?”
江承说:“别没事找事。”
何秋山从床上坐起来,带着嘲意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上,“一切安好?是挺好的,回去你就能看见你老婆过得有多好了。”
江承腮帮子动了动,冷着脸自顾自地封好漆。这几年他是长进了不少,像以往这时候早就一拳抡过去了。
江倓叩叩桌子,缓声道:“上面发来电报,平洲最近不太平,李闻康率领颖军驻扎在城内蠢蠢欲动,所以近日你们需得回城。”
“我们?”江承反问。
江倓将他带来的那封信打开,“我会只身前去冀州与上面会和,冀州距离平洲大约只需两个时辰,是最近的。”
“所以你们俩就带领军队回平洲。”
“届时如若李闻康有任何动作,你们要立刻通知我,我们会迅速抵达平洲。”
何秋山垂眸,看来这个姓李的,已经投敌了。
江承拧起眉,问:“什么时候回去?”
江倓看他一眼:“最快后天。”
他先前说的那些给江承心里施加了不少压力,但又听说后日就能回城,他唇角弯了弯。
小鱼儿,你男人就要回来了。
何秋山站起身,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脸上露出的喜色。
头上都不知道被戴了多少顶绿帽子的蠢货。
一连几天都在下雨,快入冬了,飘下的雨丝挟着刺骨的寒,在门被打开时灌了进来。
程颐穿了件大衣,脖子上围着文人常带的棕色围巾,他搓了搓手,询问开门的佣人:“少爷呢?”
佣人说:“少爷还在陪着太太,太太这两日受了风寒,难受得紧。”
程颐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几天都没看见他。
他提步上楼,先去了书房等待,等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门口愣是没动静。他打开门,二楼走廊寂静,佣人们都在楼下忙活着,他出了门,朝走廊那边走去。
吕幸鱼躺在床上,退烧后的脸蛋红扑扑的,眼中蒙上一层湿润的雾气,唇肉嫣红干燥。他双手都握着拳,压在被褥外。
幸运想把他的手放回被窝,吕幸鱼说:“我热,不想放进去。”
幸运的个子拔高不少,声音也清脆了些:“小鱼儿你听话点好不好?曾敬淮说了我今天要是照顾不好你,一个月都别想看见你了。”
“还说要让我去行营里待几天。”
吕幸鱼拳头握得紧紧的,闷声道:“什么曾敬淮?你现在对我俩都是直呼其名了对吧?”
“没大没小。”
幸运笑了笑,帮他把手放进了被窝里,“妈妈你乖乖的,我下楼去看药煎好没。”他跑出了房间,门也被他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