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皇后为固后位,为保大公主前程,又嫉恨顾安珩盛宠无边,步步得势,暗中曾行厌胜之术,私下制做写了自己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藏进顾安珩宫中意图嫁祸,彼时事情隐秘,未曾败露在明面上,萧璟宸心知肚明,却念在多年夫妻情分、顾及皇家颜面,未曾深究处置,只是日渐冷淡疏离,将皇后闲置中宫,再不踏入凤仪宫半步。
旁人不知其中隐秘,唯有萧璟宸,顾安珩寥寥几人清楚内情,此刻皇后骤然病发薨逝,无病兆,无来由,来得蹊跷诡异,不由得让人暗自联想,是不是当年那厌胜邪术起了作用,终究落得这般猝然离世的结局。
世事冥冥因果循环,旁人不敢明言,只敢在心底暗自感慨,深宫争斗害人终害己,一念贪妒,终究误了自身一生。
皇后薨逝,中宫骤然空置,举国举哀,朝廷依皇家规制办理丧仪,辍朝三日,文武百官皆至凤仪宫行礼祭拜,后宫嫔妃按品级守灵举哀,紫禁城一时笼罩在肃穆哀戚的氛围之中,
待先皇后丧仪渐次落幕,朝野上下渐渐安定下来,萧璟宸端坐养心殿御书房,独坐窗前,神色沉静深邃,这些年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朝局稳固,等风波平息,等中宫空悬,等天下人慢慢接受顾安珩的存在与地位。
如今先皇后骤然薨逝,中宫无主,朝野安稳,百姓安乐,恰是最好的时机。
他思虑已定,不再有半分迟疑,当即召内阁重臣,礼部尚书入宫议事,当庭道出心意:中宫虚位已久,朕欲册立瑾皇贵妃顾安珩为皇后,入主中宫,母仪天下,昭告四海。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大臣皆是一愣,神色各异。
自古晟朝,皇后必是女子,统领六宫,端庄淑慎,从无男子册立为后,入主中宫的先例,顾安珩盛宠多年,身居皇贵妃之位已是破格,如今要直接册为皇后,打破千古礼制,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有老臣当即出列,拱手劝谏:“陛下三思!古来中宫皇后皆为女子,执掌六宫礼法,维系皇家内闱纲常,瑾皇贵妃虽是圣眷深重,素有贤德,终究身为男子,若册立为后,恐违祖制乱礼法,民间非议四起,于朝堂颜面,皇家威仪皆有损,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其余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劝谏,皆以祖制礼法为由,恳请陛下慎重行事,不可破格立男子为后。
萧璟宸面色沉静,不怒自威,目光扫过众臣,语气沉稳而坚定,不容置喙:“祖制礼法,为安天下,顺人心而立,但若拘于形式,不顾本心不念贤德,便是迂腐,顾安珩伴朕多年,品性高洁心怀仁善,居于后宫,从不恃宠而骄,不涉后宫争斗,时时以宽和之心调和内闱,劝解纷争,于朝堂,亦常以良言规劝于朕,体恤百姓疾苦,心怀天下苍生,有辅佐帝王,安定内宫之功。”
“朕观历代皇后,未必皆有此贤德胸襟,男女皮囊,不过外在形骸,真心知己,贤德良配,不分男女,朕意已决,册立顾安珩为皇后,入主中宫,礼部即刻拟定册后大典章程,择吉日昭告天下,无需再谏。”
帝王心意决然,语气威严,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众臣见状,心知陛下执念深重,圣意难违,再多劝谏也是徒劳,只得躬身领旨,不敢再言半句反对之语。
旨意很快传遍六宫与朝野,果然如众人所料,民间瞬间掀起一片议论之声。
寻常百姓恪守世俗常理,听闻帝王要立一位男子为皇后,皆是哗然不解,街头巷尾私下议论纷纷,有言帝王太过沉溺私情,不顾礼制者,有叹世风日下,皇家失仪者,也有守旧之人暗自诟病,觉得此事荒唐离谱,亘古未有。
流言蜚语四起,细碎议论不绝,可萧璟宸丝毫不为所动,既不下旨压制流言,亦不追究民间议论,只一心筹备册后大典,坦然任由世人评说。
久而久之,局势渐渐发生转变。
这些年萧璟宸勤政爱民,轻徭薄赋,兴修水利,整顿吏治,边境无战乱,民间无苛政,岁岁丰收,家家户户安居乐业,衣食无忧,百姓心中早已感念帝王圣德,加之众人渐渐知晓,顾安珩虽为男子,却素来贤德低调,从不恃宠弄权,反倒常常规劝陛下体恤民情,节省宫用,赈济贫苦,的确有辅佐君上,怀柔四方的功德。
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感念君恩,敬佩顾安珩的贤德,再看那世俗礼教的偏见,反倒渐渐淡了,起初喧嚣的非议之声,一日日减弱消散,从最初的哗然反对,慢慢变成默然接受,最后朝野上下,民间百姓皆渐渐安下心来,默认了这位特殊中宫皇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