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珩靠在他怀里,心头暖意融融,轻声道:“后宫本就多口舌是非,陛下不必为了臣妾太过动气,昭衍这般莽撞出头,臣妾反倒有些担心他吃亏。”
“朕也是这般叮嘱他。”萧璟宸放缓语气,缓缓道,“朕夸了他做得对,却也嘱咐下次再遇这类闲言碎语,不必自己出面争执,先来告知于朕便好,他年纪尚小,不该早早沾染后宫这些纷争口舌。”
顾安珩轻轻点头,眉眼含着温柔笑意:“有陛下悉心教导,他定会好好听话,得陛下护着,有衍儿惦着,臣妾在这宫里,早已别无所求。”
烛火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殿内暖意融融,褪去了深宫繁杂是非,只剩彼此相依的温存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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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储
光阴荏苒,岁月悄无声息淌过深宫红墙,转眼之间,当年那个尚且稚气未脱,挺身护着母妃的二皇子萧昭衍,已是年满十岁。
年岁渐长的萧昭衍,身姿愈发挺拔,眉目清俊端雅,既有帝王萧璟宸的英气风骨,又带着自幼被顾安珩悉心教养出的温润沉静,读书过目不忘,习礼进退有度,待人谦和仁厚,朝堂文武百官皆看在眼里,私下无不称赞其有储君之风。
萧璟宸看在眼里,更是满心欣慰疼爱,这些年朝堂安稳,边境无战事,朝局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两位皇子之中,唯有萧昭衍品性学识与气度皆更加出众,又是顾安珩亲手抚育长大,情分深重,他心中早已属意,打算择一个吉日,下诏书立萧昭衍为东宫太子,稳固国本,也给朝野上下一个定心丸。
心意既定,萧璟宸便在乾清宫理政之余,暗暗盘算着立储大典的章程,消息虽未明发,却已有风声隐隐传出宫闱。
顾安珩听闻此事后,心底骤然一紧,如今昭衍才刚满十岁,纵是天资再高,也尚且是稚气未脱,潜心读书成长的年纪,心智未完全成熟,阅历更是浅薄,储君之位何等尊崇,也何等凶险,一旦被册立为太子,便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朝野各方势力紧盯的目标,后宫虎视眈眈的嫔妃,朝堂心怀叵测的权臣,皆会将矛头对准年幼的萧昭衍。
他思来想去,终究放心不下,稍稍整理了衣饰,便独自移步前往乾清宫,想要亲自劝阻萧璟宸,暂缓立储之事。
此时萧璟宸正端坐御案前,批阅奏折,殿内静谧肃穆,内侍宫人皆垂首侍立,不敢喧哗,听闻通传瑾皇贵妃驾到,萧璟宸抬眸,放下朱笔,眉眼间染上温柔笑意,当即命人宣入。
顾安珩缓步走入殿中,身姿清雅,行至御前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过来坐。”萧璟宸起身伸手扶他,拉着他在一旁锦凳坐下,目光温柔,“这会儿怎么有空来乾清宫?可是宫里闷得慌?”
顾安珩微微摇头,神色带着几分郑重,敛了眉眼温婉,直言道:“陛下,臣妾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恳请陛下三思。”萧璟宸见他神色凝重,便知他来意不凡,挥了挥手,命殿内所有宫人内侍尽数退下,殿中只留二人相对。
“你说便是,无旁人在。”
顾安珩定了定神,恳切开口:“臣妾听闻,陛下有意,欲立昭衍为东宫太子,臣妾斗胆,想劝陛下暂且搁置此事,等几年再说。”
萧璟宸眸色微顿,看着他:“朕观昭衍品性才学,在整个京城的世界子弟中比都是数一数二的,心性仁厚沉稳知礼,立为太子当之无愧,为何要等?”
“陛下明鉴,昭衍的确聪慧懂事,品性端正,从无半分骄纵顽劣。”顾安珩语气恳切,字字发自肺腑,“可他今年不过才十岁,年纪尚幼,心智尚未完全长成,朝堂权谋,治国之道,人心险恶,他都未曾历经磨练,太子乃是国之储本,将来要担江山社稷之重,掌天下苍生之命,以他如今年岁,实在难以骤然扛起这般大任。”
他稍稍停顿,眼底掠过一丝忧色,继续说道:“其二,储位太过扎眼,一旦昭衍被立太子,即刻便会身处风波中心,后宫本就纷争不断,前朝各党派势力更是盘根错节,多少人盯着东宫之位,虎视眈眈,昭衍年纪太小,毫无自保之力,骤然身居储位,只会无端招来嫉恨算计甚至暗害,臣妾实在不愿他小小年纪,就卷入夺储风波,身陷险境,日日活在猜忌与提防之中。”
“不如再等数年,待他年岁稍长,学识更进,心性沉稳,懂得权谋世故,有了立身自保的能力,陛下再行立储,为时不晚,也能护他安稳无虞。”顾安珩语气柔软却态度坚定,满眼都是对萧昭衍的疼惜与牵挂。
萧璟宸静静听着他说完,沉默片刻,眸色深沉,他何尝想不到这些?只是太想给萧昭衍至高无上的名分,给顾安珩一份安稳定心,可听着顾安珩一番肺腑之言,句句都切中要害,字字皆是为昭衍安危着想,心中不由得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