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闻言浑身瘫软,泣不成声,却再无辩驳余地,保留后位虚名,却被终身囚于深宫,形同废后,再无自由尊荣,这些于她而言都无所谓,只是让她与女儿此生不复相见,她如何能接受?
萧璟宸不愿再多看她一眼,无视她的哭求转身折返漪兰殿。
皇后的贴身宫女熬不住严刑逼供,交代了解药藏在何处,皇帝带着解药回到殿中,见御医已给萧昭衍敷上解毒药膏,连忙给他服下解药,红疹渐渐消退,孩子靠在顾安珩怀中安稳歇息,气色平缓下来。
萧璟宸走到顾安珩身前,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肩头,语气带着愧疚与疼惜:“委屈你了,皇后心胸狭隘,猜忌太深,竟对你设下这般阴毒圈套,朕已下旨,将她永囚凤仪宫,终生不得出宫,往后有朕在,无人再敢伤你与衍儿分毫。”
顾安珩眉眼温润,轻轻颔首:“陛下秉公处置,便是公道,深宫人心难测,臣妾早已看淡,只求安稳度日,护着衍儿平安长大便足矣。”
一场筹谋的巫蛊毒针之谋,终因稚子无心之举败露收场,皇后执念太深,自陷牢笼,落得永囚深宫的结局,而顾安珩经此一祸,更得帝王满心庇护,往后深宫岁月,安稳相依,再无风雨可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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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兵
初夏时节,本该是皇城生机勃发,宫苑芳菲盛放的静好时日,可整座紫禁城却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华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室的焦灼凝重,御案之上,摊着数封从西南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信纸边角还带着路途奔波的磨损,墨迹潦草,字字句句皆透着迫在眉睫的危机。
西南邻邦蛮族突然兴兵来犯,铁骑破关,连破大晟三座边城,守边兵力本就单薄,猝不及防之下节节败退,将士死伤惨重,烽火已然蔓延至西南腹地,若再无援军驰援,恐怕整片西南疆域都要落入敌寇之手。
朝堂之上已连开两日早朝,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争论不休,各执一词。
文臣有的主和,建议遣使携重金议和,暂避锋芒,有的主战,恳请陛下即刻调集大军远征,却拿不出完整的行军部署,粮草调度之策,武将虽愿领兵出征,可彼此之间意见相悖,有的主张速战速决长驱直入,有的觉得应该固守关口以守为拖,吵得面红耳赤,终究无人能拿出一套兼顾军情粮草,布防与后勤的万全之策。
至于武安侯顾临,前些日子刚出了皇后嫁祸的事,让他意识到他在前朝太过锋芒毕露,也会给在后宫的顾安珩带来麻烦,故而此次议事并未过多提议,在一众争吵不休的大臣中反倒显得没什么存在感,而且他也了解自己的儿子,此事僵持不下,陛下整日忧心,顾安珩定不会坐视不理。
龙椅之上,萧璟宸一身明黄色龙袍,墨发仅用玉冠束起,往日里深邃沉稳的眼眸此刻覆满沉沉忧色,眉宇紧锁,薄唇紧抿,他端坐帝位,听着下方众臣争执辩驳,耳畔喧嚣不断,心底却只剩无尽烦闷,国难当头,边关告急,满朝文武竟只顾争论不休,这般局面,如何不让他忧心忡忡?
两日朝议无果,退朝之后,萧璟宸便闭门于文华殿,不眠不休翻看边关舆图与历年边防卷宗,他虽然熟读兵法,但从未亲自上过战场,终究是纸上谈兵,暮色沉沉直至夜深,宫灯次第亮起,映着他清俊却满是疲惫的侧脸,眼底凝着血丝,已然是夜不能寐。
夜色渐深,月华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落在殿内光洁的青砖地上,清冷孤寂,内侍们皆屏息敛气,不敢多言,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心绪沉重的帝王。
宫道之上,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而来,身姿清隽,衣袂轻扬,正是顾安珩。
近日朝堂风波,边关急报早已传遍后宫,他知晓萧璟宸连日忧心国事,食不知味夜不能安,心中着实牵挂,便亲手炖了安神清茶,做了几道皇帝爱吃的小菜,提着食盒,独自往文华殿而来。
殿外内侍见是他前来,连忙躬身行礼不敢阻拦,正要轻声通传,顾安珩微微颔首,示意内侍不必声张,轻步走入殿中。
偌大的文华殿寂静无声,唯有御案前一盏宫灯摇曳,将萧璟宸的身影拉得颀长,他正俯身凝视着铺展在案上的西南山川舆图,指尖落在边关要塞之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沉郁气场。
“陛下。”顾安珩放轻脚步走到身侧,声音温润轻柔,似一缕晚风,吹散了殿内几分沉闷。
萧璟宸闻声,缓缓抬眸,眼底翻涌的忧绪稍稍收敛,看向来人,眉宇间染上一丝浅淡的暖意,只是神色依旧疲惫:“珩儿,这么晚了,怎么亲自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