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起身,整理好衣衫,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萧璟宸小心翼翼地抱着顾安珩,重新回到原先的床榻边,将他轻轻放下,又替他掖好被角,目光落在依旧睡得安稳的萧昭衍身上,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并无半分怒意,只有宠溺。
他低头,在顾安珩唇上又轻轻一啄,低声道:“今夜,朕再偷偷来找你。”
顾安珩脸颊一红,轻轻瞪了他一眼,却未拒绝,只是轻声道:“陛下快些回去吧,莫要让人发现了。”萧璟宸轻笑一声,深深看了他一眼,满含缱绻与约定,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漪兰殿,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榻上,顾安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角,脸颊依旧泛红,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身旁,萧昭衍翻了个身,依旧睡得安稳,小眉头舒展,再也没有半分噩梦缠身的模样。
顾安珩低头,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心中一片柔软。
他自然知晓,昭衍早已不再是真的被噩梦所扰,不过是孩童心性,贪恋他的陪伴罢了,而陛下,也不过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冷落”磨得没了办法,才会半夜做出这般“偷花贼”的行径。
一个是他疼宠的孩子,一个是他深爱的夫君,那边他也舍不下。
顾安珩唇角微扬,闭上眼,依偎着身边安稳睡去的孩子,心中却满是萧璟宸留下的温柔与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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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榻
漪兰殿内最近日日上演着无声的“争宠大戏”,二皇子萧昭衍自那日落水受惊,被顾安珩接入漪兰殿同住,一晃便是半年有余,当初那个夜夜被噩梦惊扰的稚童,如今早已养得白白胖胖,眉眼间尽是灵动狡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离了人便夜不能寐的模样。
只是在顾安珩身边待得久了,被温柔细心呵护惯了,竟是彻底赖上了顾安珩和漪兰宫,说什么也不肯搬回自己的寝宫。
顾安珩心软,每每见他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便狠不下心来赶人,可一旁的帝王萧璟宸,却是忍了又忍,忍到几乎要忍无可忍。
这半年多来,他虽能夜夜宿在漪兰殿,却只能宿在一旁的矮榻上,即使上床也总被一个小小的“电灯泡”隔在中间,夜里每每想与顾安珩温存片刻,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身边的小祖宗,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心尖人的睡颜,反而是萧昭衍四仰八叉地霸占着大半个床铺,将顾安珩紧紧搂在怀里,活像只护食的小兽。
萧璟宸心中积攒了半年的怨念,终于在这一日彻底爆发。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殿内,暖洋洋的一片,顾安珩正坐在软榻上,亲手给萧昭衍缝制新的小衣,针线细密,针脚工整,眉眼间满是温柔,萧昭衍则乖乖地靠在他身边,一手抓着块桂花糕,一手挽着顾安珩的衣袖,时不时抬头蹭一蹭他的衣袖,模样亲昵至极。
萧璟宸处理完朝政,一踏入内殿,看到的便是这般“母子情深”,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画面,帝王眉梢微挑,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酸涩,缓步走了过去,在顾安珩身边坐下,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肢,目光落在萧昭衍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板起来的严肃。
“昭衍,你如今也不小了,总赖在母妃殿中,不像话。”萧昭衍嘴里还塞着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闻言抬起小脸,眨了眨乌黑清亮的大眼睛,一脸懵懂不解:“为什么不像话?昭衍喜欢和母妃一起睡。”
“喜欢也不成。”萧璟宸耐着性子,试图和这半大的孩子讲道理,“你是皇子,早已到了该独自安寝的年纪,总粘着母妃,日后如何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萧昭衍一听要让他搬走,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小嘴一撅,眉头一皱,当场便露出了耍赖的模样,整个人往顾安珩怀里一缩,紧紧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衣襟上,瓮声瓮气地抗议:“我不!我就要和母妃一起睡!我还小,我一个人睡会害怕!”
顾安珩停下手中的针线,将做了一半的小衣连带着针扔远了些,免得昭衍乱动被误伤,抬眸看了一眼故作威严的帝王,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却并未插话,只静静看着这一大一小“对峙”。
“你都已经快七岁了,早已不是襁褓中的婴儿,有什么好怕的?”萧璟宸见他这副赖皮模样,又气又笑,故意板起脸,“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已独自读书习字,安寝从不用宫人伺候,你身为皇子,岂能如此娇气?”
“那是父皇!我是小孩!”萧昭衍梗着小脖子,不甘示弱地顶嘴,小脸涨得微微发红,“我不管,我就要和母妃一起睡!谁也不能把我和母妃分开!”说着,他还故意往顾安珩怀里又挤了挤,示威似的看向萧璟宸,那小模样,简直是把“恃宠而骄”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