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哆嗦着,在父皇威严目光下再也撑不住,哽咽出声:“不……不是廊桥滑,是儿臣……是儿臣故意引着昭衍往水边跑……儿臣想父皇,但父皇每日得空只去看昭衍,儿臣便想吓吓他……”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皇后脸色骤白,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儿臣……儿臣嫉妒父皇疼他,母妃也总夸他得父皇欢心……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没想真掉下去……”萧明玥放声大哭,将实情一一吐出。
真相大白,并非顾安珩先子后女怠慢公主,而是大公主蓄意加害,反落得自食恶果。
萧璟宸脸色沉冷,却也无心责备公主,只叫皇后自己好自为之,立刻起身往外走。
殿外烈日下,顾安珩脸色惨白,唇间苍白干裂,双膝早已麻木不堪,萧璟宸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扶起,掌心触到他肿胀的膝头,心头又疼又怒,一把将他抱起来往寝殿走。
“走吧,我们回去看看昭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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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
萧璟宸一路将顾安珩横抱在怀,步履沉而稳,周身气压冷得吓人,秦公公与随行宫人皆不敢多言,只一路紧随,匆匆赶回漪兰殿。
顾安珩靠在帝王怀里,浑身酸软无力,膝盖处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细针在骨缝里扎,方才在凤仪宫外烈日下长跪,青石滚烫,硬生生将膝头磨得又红又肿,稍一触碰便疼得他指尖发颤,可他半句痛也未曾吭过,只微微蹙着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并非不能忍疼,只是一想到皇后那淬了毒的眼神,一想到萧明姝落水后昏迷不醒的模样,心头便沉甸甸的,满是无力与委屈。
直到踏入漪兰殿,熟悉的熏香气息萦绕鼻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几分,萧昭衍早已被宫女细心沐浴更衣,喝了整整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白色小锦袍,头发松松地束着,先前落水的惊吓还未完全散去,小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兽,坐立不安地在殿内来回踱步,时不时便往门口望一眼,满心都是担忧。
他虽年幼,却也知道,是因为自己与大皇姐落水,母妃才会被皇后叫去,久久未归。
一见到萧璟宸抱着顾安珩进来,萧昭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看清顾安珩苍白憔悴的面容时,那点欢喜瞬间被惶恐取代,小嘴一瘪,眼泪先一步落了下来。
“母妃!”他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伸着小手就要往顾安珩怀里钻,声音哽咽,满是依赖与后怕:“母妃,你终于回来了,衍儿好怕……衍儿要母妃抱……”
顾安珩垂眸,看着儿子哭得通红的小脸,心头瞬间软成一滩水,所有的疼痛与委屈都被这一声呼唤冲淡,他强撑着起身,手臂微张,便想将孩子搂进怀里安抚。
可他手臂刚动,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拦住。
萧璟宸将顾安珩小心翼翼放在软榻上,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了一般,随即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向萧昭衍,帝王的脸色依旧沉冷,平日里对孩子的温和尽数收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昭衍,不可。”
萧昭衍吓得一僵,小手停在半空,怯怯地抬头看着萧璟宸,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不敢再上前。
“你母妃方才在凤仪宫外,在日头下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萧璟宸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萧昭衍耳中,“烈日暴晒,青石硌骨,如今他膝盖肿得厉害,稍一碰便疼得厉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懵懂却愧疚的小脸上,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教导的严肃:“你已经六岁了,是男子汉,母妃此刻身上有伤,你不能再任性撒娇,缠着他抱你,明白吗?”
萧昭衍小小的身子一颤,怔怔地看着萧璟宸,又转头看向榻上脸色苍白的顾安珩。
他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乖乖站在原地,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不再哭闹着要抱,只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安珩,满是心疼与不安。
萧璟宸见状,神色才稍稍缓和,他不再多言,转身蹲在软榻边,伸手轻轻撩起顾安珩的衣摆,顾安珩一惊,下意识想往后缩:“陛下,臣妾自己来就好……”
“别动。”萧璟宸按住他的腿,语气不容拒绝,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轻柔,“朕来。”裤脚被缓缓撩起,顾安珩肿胀的膝盖彻底暴露在眼前。
原本光洁细腻的肌肤,此刻一片刺眼的红肿,皮肤被滚烫的青石磨得微微发烫,有好几处甚至一片青紫发黑,触目惊心。
顾安珩疼得轻抽一口气,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软垫,萧璟宸看着那片伤痕,眸色瞬间沉得吓人,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他不过是处理了片刻朝政,不过是晚去了一步,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竟就受了这样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