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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他望着顾安珩恬静的睡颜，指尖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落下，极轻极轻地拂开他垂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鬓角，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累成这样，也不知道先歇着。”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这些日子，丞相一党最后残存的势力慢慢被拔除，难免朝堂动荡，赈灾案贪腐案接连不断，他忙于政事日夜不休，顾安珩虽在后宫，却也时时为他牵挂，还要分心照料二皇子，半点不曾松懈。

萧璟宸就这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静静守着，听着顾安珩平稳轻浅的呼吸，看着二皇子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安稳踏实。

这世间万里江山，朝堂风起云涌，万千臣子跪拜，都不及眼前这一幕来得让他心安，不知过了多久，顾安珩似是睡得浅了，眉头微微一蹙，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喃，眼睫轻轻颤动，像是快要醒了。

萧璟宸立刻俯下身，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安抚：“朕在，睡吧，不吵你。”

话音刚落，顾安珩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眉头缓缓舒展，往被子里缩了缩，侧过脸，无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靠了靠，再度沉沉睡去，萧璟宸心头一软，再也不忍离开。

他轻手轻脚躺到床榻外侧，不去碰他，只是隔着一段极近的距离，静静守护着怀里抱着孩子的人。

深夜寂静，灯火温柔，窗外寒风再冷，也吹不进这一室温暖安稳。

天刚蒙蒙亮，浅淡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顾安珩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暖意裹身，舒适得让人不愿起身。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觉怀里还抱着睡得正香的二皇子，小家伙小手仍紧紧抓着他的衣料，呼吸匀净，昨夜等着陛下归来，不知不觉便抱着孩子睡沉了。

顾安珩刚想轻轻挪动，抬眼便撞进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里，萧璟宸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支着肘，侧身静静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醒了？”皇帝声音低沉微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指尖极轻地拂过他额前碎发，“累坏了吧，抱着昭衍都能睡熟。”

顾安珩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臣妾……等着等着便困了，让陛下见笑了。”

“傻话。”萧璟宸低声笑，伸手将他与孩子一同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轻柔小心，“朕昨夜回来得晚，见你睡得沉，没舍得叫你。”顾安珩一怔，抬眸望他：“陛下……守了许久？”

“嗯。”萧璟宸坦然点头，指尖轻轻落在他脸颊，“看着你们两个安睡，朕心里踏实。”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朝堂再乱，政务再烦，只要回来看见你们，便什么都值了。”

顾安珩心头一暖，鼻尖微酸，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心翼翼不吵醒怀中孩子，低声道：“陛下也要保重身子，莫要太过操劳。”

“有你在，朕省心得很。”萧璟宸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再睡会儿，朕陪着你们。”顾安珩闭上眼，安心靠在他肩头，听着两人平稳的心跳，鼻尖是安心的气息。

窗外天光渐亮，殿内暖意融融，一大一小依偎在侧，帝王温柔相守，便是人间最安稳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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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

顾安珩今年的生辰正赶上立春，生辰当天，过得格外安静，他自入宫以来，一向不喜张扬铺张，更不愿因生辰之事引得后宫侧目，朝臣议论。

一早便吩咐下去一切从简，不摆宴，只当寻常日子过，宫中虽有知晓者想前来奉承送礼，也都被他婉言拒了。

白日里，他照旧陪着二皇子萧昭衍玩闹，午后小憩片刻，又随手翻了几页书，心绪却始终有几分轻浅的期待，他不奢望什么盛大风光，只盼着陛下来看他一眼便好，这些日子陛下日理万机，连他这里也来得少了，不知今日得不得空。

暮色渐沉，晚霞褪去最后一抹金红，夜色如墨缓缓铺展开来，殿内只点了两盏羊角宫灯，灯火昏暖柔和，熏炉里燃着他素日最爱的清雅檀香，一室静谧安宁。

顾安珩独自坐在窗边软榻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没有内侍唱喏，没有宫人簇拥，连往日里陛下出行必有的仪仗声响，都半点不闻。

顾安珩微怔，刚起身想要查看，殿门已被轻轻推开，萧璟宸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未着龙袍，只一身素色暗纹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眉眼间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冷厉，只剩一片温和浅淡，身后空空荡荡，别说随行太监宫女，就连近身侍卫都被远远摒在殿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