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彻底败露,黄沙谷的死局,被断的粮草,空候的烽火,那支要命的中原毒箭……全是昭武将军一手布下。
萧璟宸看着厚厚一叠供词,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昭武将军……你在朕面前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演不下去了。”
次日早朝,宣政殿香烟缭绕,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肃静得近乎压抑。
昭武将军站在武将前列,面色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稳操胜券的淡然,他昨夜回府辗转思量,把前因后果算得通透,黄沙谷那般绝境,断粮断援,毒箭穿心,顾临就是有九条命,也绝无可能活着回来。
晟朝本就重文轻武,能堪大用的武将寥寥无几,顾临一死,北境防务还要靠他支撑,陛下就算心中有数,也断不会轻易杀他。
只要他一口咬定是顾临轻敌冒进,最多不过罚俸降职,根基丝毫无损,想到这里,他定了定神,缓步出列,躬身一揖,语气大义凛然:“陛下,臣有本奏。”
萧璟宸端坐龙椅,声线平淡:“讲。”
昭武将军抬眼,声色俱厉,字字直指顾临:“武安侯顾临此番北征,刚愎自用,轻敌冒进,致使数万大军困死黄沙谷,损兵折将,险些令北境全境沦陷,虽后来侥幸小胜,不过是占了地形之便,过失远大于功劳,若不从严问责,何以肃军纪,儆效尤?请陛下下旨,严惩顾临,以安朝野军心!”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是为江山社稷,可他话音刚落,殿外陡然传来一声沉喝,如惊雷贯耳,震得满殿文武瞬间变色
“臣,顾临,回京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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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
顾临一声落下,满殿哗然。
所有人惊望殿门,只见一道银甲身影,大步踏入宣政殿。
顾临战袍染尘,甲胄上凝着北地风沙与暗红血痂,肩腿两处箭伤未愈,步履微沉,却每一步都稳如泰山,他面色因毒箭余毒略显苍白,可那双眸子寒如利刃,气势如万钧山岳压顶,直逼人心。
谁也不敢相信,那个被传早已埋骨黄沙谷的武安侯,竟活生生站在了金殿之上,昭武将军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慌乱,可他仍强自镇定。
顾临目光如刀,直直锁定他,声震大殿,一字一顿:“昭武将军说本侯轻敌冒进?”
他向前踏上一步,甲叶轻响,一连串质问,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昭武将军心上。
“那你倒说说,为何本侯大军粮草,离京半途便离奇失踪,所剩不足半数?为何本侯一封封八百里加急的求援急报,尽数石沉大海?为何与我约定接应的援军,近在咫尺却见死不救、按兵不动?为何异族蛮夷,会用产自中原。边关绝无的淬毒箭矢,一心要置本侯于死地?”
四问连出,句句诛心。
昭武将军脸色“唰”地惨白如纸,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竟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顾临不再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抬手将怀中一叠厚厚的供状,截获的密令,还有一截带着青黑剧毒的断箭,重重掷于丹陛之下。
纸张散开,铁证如山,一目了然。
他抬首,望向御座上的帝王,声音沉肃,带着九死一生的血泪铿锵:“陛下!臣在北境浴血死战,险些命丧沙场,不是败于异族铁蹄,而是败于朝中奸佞,背后捅刀!”一语落地,满朝死寂。
萧璟宸垂眸,扫过丹陛之下的铁证,再看向瘫软失神的昭武将军,周身寒气骤然爆发,他伸手拿起那叠供状,看也不看,便狠狠摔在昭武将军面前,声冷如冰:“事到如今,朕的好爱卿还有何话可说?”
“嘭!”的一声,供状砸地之声,震得昭武将军心神俱裂。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浑身发抖,语无伦次:“陛下……臣冤枉!是诬陷!是他们故意构陷臣!陛下明察!”
“冤枉?”萧璟宸一声冷笑,寒意席卷整座大殿:“你克扣军粮,扣压军情,密令援军按兵不动,暗通外敌毒杀大将,人证俱全,密令,供词,毒箭,截获书信,物证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喊冤?”
他猛地起身,龙袍扬动,龙颜震怒,声震殿宇:“你要的哪里是顾临的命?你是要断朕的臂膀,乱朕的军心,毁朕的江山社稷!”
“来人!”殿外铁甲卫士应声而入,甲胄铿锵,气势凛然。
萧璟宸声音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摘去昭武将军冠冕,收回兵符,打入天牢!彻查其党羽,一查到底,一个都不许放过!”
“遵旨!”卫士一拥而上,将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昭武将军死死按住拖出大殿,昔日在朝中呼风唤雨、布下死局的权臣,一朝倾覆,再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