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通往边关的所有密线、暗道、私驿,被一刀斩断,封得严严实实。
一日、两日、三日……日复一日,在温言漫长的等待里,边关方向,始终一片死寂。
没有圣旨澄清流言,没有私信问询安危,没有半分只言片语,仿佛他这个人、这场无妄之灾,从来不曾存在过。
而朝堂之上,构陷的流言早已铺天盖地,席卷整座皇城。
李崇远步步紧逼,借朝野议事之机,公然散播定论:监国温言,抗旨不尊,私攥京畿兵权,拒不交接,早已心存不臣之心,意欲谋逆乱政。
“陛下前线有口谕传回:温言跋扈难治,暂且拘押,静观其变,不必姑息。”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随即人人自危。
文武百官皆是通透之人,无人敢贸然发声求情。往日里受过温言照拂、感念他忠心为国的臣子,此刻尽数缄口不言,生怕被牵连谋逆重罪,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偌大朝堂,衮衮诸公,竟无一人为温言辩一句清白。
流言顺着封禁的缝隙,终究飘进了温府,落进了温言耳中。
他静坐窗前,眼底死水无波,指尖却微微蜷缩。
他还在等。
等陛下一句辟谣,等陛下一句信他,等那个曾与他朝夕相伴、托付江山的人,肯为他拨开迷雾,证一身清白。
天牢
温言脚步微顿。
他能听见妹妹崩溃的哭声,能看见她满脸泪痕、无助绝望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细碎的酸涩。
可他终究,没有回头。
所有的解释,在帝王的沉默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他抬步,毅然决然踏出家门,一步步走向那不见天日的囚牢。
厚重的天牢大门缓缓开启,裹挟着潮湿、腐朽与血腥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彻底将人吞噬。
阴暗潮湿的牢室,石壁冰冷刺骨,角落布满青苔,地面泥泞脏乱。虫鼠窸窣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铁锈味,令人作呕。
温言被推入牢中,铁镣拖地,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响。
他缓缓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闭目靠墙,周身敛尽所有情绪。
狱卒送来牢饭,粗劣糙米混着泥沙,饭菜早已馊臭,散发着难闻的异味,随意丢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