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连忙追问:“那伪诏之事,何时动手?”
”李崇远淡淡开口,城府深沉,“等他心死,伪诏便是最后致命一击。待他信念崩塌、心神大乱,自然分不清真假,无力反抗。”
“继续盯着温府。他不动,我们便步步紧逼,逼他入局。”
“是!”
心腹躬身领命,悄然退入夜色之中。
短短几日转瞬即逝,局势悄然收紧。
正午烈日灼灼,天光刺眼,李崇远亲自带队,一众亲兵簇拥左右,浩浩荡荡登门而来,气势逼人。
他身着规整朝服,神色倨傲冷峻,手中高高捧着一道明黄圣旨,立于温府正厅,居高临下,声线铿锵有力:“温大人接旨。”
温言静静立在厅中,身姿挺拔如初,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早已是一片死寂。
李崇远朗声宣读旨意,字句清晰落地:“前线战事胶着,叛军残部反扑,兵力紧缺。着监国温言即刻移交京畿兵权,火速驰援前线,不得有误。”
读罢,他将圣旨递至温言面前,带着几分拿捏的笑意:“温大人,接旨吧。军情如火,耽误不得。”
温言抬手接过圣旨,垂眸细细打量纸面字迹。
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与新帝笔迹一模一样,寻常朝臣绝对看不出半点破绽。
可他伴君数载、朝夕相对,熟悉陛下字迹胜过自己的笔墨。
这道旨意收笔太过仓促,落款力道僵硬偏重,紧绷凌厉,少了陛下一贯的沉稳从容、温润有度。
本该是确凿的破绽,可温言指尖微微发颤,忽然不敢笃定了。
陛下历经生死战事、身负重伤、久病缠身,心性大变,字迹变得凌厉紧绷、失了往日温和,又有何不可?
那七封私信便是最好的佐证,一封比一封寒凉,一封比一封锐利。人心会变,性情会改,字迹自然也会随之变迁。
这一刻,他彻底陷入迷茫,分不清是假诏太过逼真,还是那个温柔待他的陛下,真的彻底变了心性。
“温大人?迟迟不接旨,是想抗旨不尊吗?”李崇远适时开口催促,步步紧逼。
温言抬手,将圣旨轻轻放在桌案之上,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我不交。”
李崇远脸色骤然一沉,厉声质问:“温大人,你这是公然抗旨,漠视君命!”
“陛下绝不会在皇城暗流汹涌、根基未稳之时,抽调京畿守军,掏空帝都最后一道屏障。”温言抬眼看向他,目光澄澈却寒凉刺骨,“这道旨,不该下。”
李崇远步步逼近,语气带着刻意刁难:“温大人这话,是说陛下决策有误?”
温言沉默不语,心口一片空凉。
见他无言以对,李崇远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阴笑,冷声道:“既然温言拒不遵旨、神志昏聩、漠视军情、罔顾君命,那就休怪本官公事公办。”
他转头厉声下令:“来人!即刻软禁温府!守住所有出入口,不许温大人踏出半步,严禁任何人探视、传信!”
一众亲兵齐声应诺,声震庭院:“是!”
顷刻之间,温府内外被层层重兵围住,水泄不通,彻底与世隔绝。
李崇远放缓语气,带着最后一丝拿捏与威胁:“温大人,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松口交出兵权,今日抗旨之事便可一笔勾销,你依旧是当朝监国,权位不变。”
温言静静看着他虚伪贪婪的嘴脸,眼底只剩一片寒凉:“李崇远,你等不到这一天。”
李崇远淡淡一笑,胜券在握,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
沉重的大门轰然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光影、声响与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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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局
被重兵围困的第五日,温府彻底成了一座无声囚笼。
府外层层铁甲林立,刀枪映着天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整条街巷被彻底封禁,行人绝迹,半点风声都透不进这座死寂的宅院。
府内更静。
温言日日独坐窗前,没了半分鲜活气。桌案上的饭菜换了一轮又一轮,尽数凉透,原封不动。
侍女仆从垂手立在廊下,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心底只剩无尽惶恐,却无一人敢上前劝慰。
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还悬在那虚无的期盼之上。
陛下重伤未愈,战事缠身,或许只是一时无暇顾及京城乱象,或许只是消息滞后,尚未听闻他被软禁、被构陷的境遇。
可他不知道,这几日的京城,暗流汹涌,血色无声。
李崇远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派人全城搜捕新帝安插在京城的所有暗卫眼线。
街巷暗巷、宅院边角、密探据点,但凡沾着边关帝王印记的人,一夜之间离奇失踪,尸身隐秘处理,半点痕迹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