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李家下属紧跟着纷纷附和:“臣附议!为国本计,理应选立侧妃!”
明面上是心疼自家女儿难当重任,实则借着太子妃无子的由头塞新人入宫,一来用侧妃分走太子妃的压力、保全李家后位体面,二来借着充盈后宫打乱太子日常,离间他与温言近身相伴的相处。
文官队列之中,温言身姿端立,垂眸敛神,神色平静无波,似对这场汹涌逼宫全然无觉。
高位之上,太子眼底寒意层层堆叠。
他未看一众聒噪官员,只目光下移,淡淡扫过温言一眼。
见那人始终低眉退让、不争不辩,心底沉郁更甚。
片刻,太子收回视线,声线平稳压下满朝喧嚣。
“此事,再议。”
散朝之后,太子即刻传召——单独召见李崇远入御书房议事。
前次偏厅密议之后,太子已然隐晦提点,留足外戚体面、劝他适可而止。
奈何李崇远贪权过盛,得寸进尺,今日更是当众以皇嗣大义胁迫储君,彻底越界。
御书房内,气氛冷得刺骨。
李崇远入殿行礼,心中已然惶惶不安,面上却依旧强作镇定。
“殿下召臣,可是有朝政吩咐?”
太子静静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上次本宫已然劝你安分。”
李崇远心头一紧,连忙躬身辩解:“臣昨日所言、今日所谏,皆是为公为社稷!绝非私心作祟!”
“本宫知道。”太子淡淡打断,抬眸看向他,“你口中句句为国,心意堂皇,本宫素来知晓。”
李崇远一时摸不透圣意,不敢再接话。
太子缓缓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语调不高,却字字压人:
“忠心是忠心。”
“逾矩是逾矩。”
“李崇远,上次本宫留你颜面,点到为止,是念在你是太子妃生父、是朝堂老臣。”
“可体面从不是你肆意伸手、干政逼宫的资本。”
“朝堂人事、东宫内廷、储君子嗣,皆不是你该妄议胁迫的范畴。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李崇远后背冷汗浸透,额头细汗密布,垂首颤声道:“臣……臣知过。往后必定谨守本分,绝不再妄议朝事。”
“最好如此。”
太子转身落座,语气淡漠挥手:“下去。”
李崇远不敢多留半分,近乎狼狈仓皇地退出御书房。
入夜,万籁俱寂。
温言本性从不爱争、不爱党同伐异。
若只为一己荣辱,他大可一直退、一直避,安安稳稳缩在翰林院,不问朝堂风雨。
可他不能。
他退一步,流言便会多一分;他让一寸,太子便会被人多裹挟一分非议。
他不能再退。
温言独坐灯下,取出一叠封存已久的密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