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阿九躬身退下。
书房彻底寂静。
太子靠在椅背,闭目静坐良久。
脑海里反复回荡那日书房之中,温言轻声那句——「臣有话想对殿下说。」
他不敢听。
太怕了。
怕听见他自我否定,怕听见他说逾矩知错,怕听见他亲口认输、从此彻底止步、退回君臣本分。
所以他狠心打断,狠心推开。
可他更怕——
怕逼得太狠,真的把他逼走了。
良久,太子睁开眼。
他伸手拉开抽屉,取出那张字条。
「殿下,天冷了。」
指尖轻轻拂过字迹。
没有动静,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神色。
他只是将字条贴近心口,安安静静坐了很久。
末了,只低低吐出两个字。
“再忍。”
夜色沉落。
温府灯火微亮。
东宫烛火孤明。
两处灯火,隔了半座京城,终究不相干。
他做的,他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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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生
辞官的折子递上去之后,迟迟没有批复。温言每日还是需要照常去东宫上课,批复没下来,他还不能走。
东宫来了个新学生。
说是学生,其实是陪读。赵尚书家的幼子,叫赵砚,年十五,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又圆又亮,见了谁都是先笑再说话。
朝中大臣送子弟入东宫陪读,是常有的事。
温言教了十年书,迎来送往过不少这样的孩子。大多本分规矩,安安静静来,安安静静走。这个赵砚不一样。
头一日进书房,旁人都规规矩矩站着,唯独他东张西望,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温言身上。
“您就是温太傅?”他凑过来,仰着脸看温言,“父亲说您教了太子殿下十年,学问极好。”
温言点了点头。“赵公子。”
“叫我阿砚就行。”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太傅大人,您看起来好年轻。”
温言不知该怎么接这话。教书十年,还没哪个学生头一天来就夸他年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