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端着热汤进书房时,正看见温言默默收拾行囊,叠放衣物。
她脚步一顿,眼底瞬间慌了。
“哥,你要去哪?”
“回老家。”
“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温言动作未停,声音轻得疲惫。
“不为什么,累了。”
温婉看着他苍白沉静的侧脸,眼眶一点点泛红。她没有再多问半句,默默走上前,抬手帮他整理衣裳。
温言翻出行李箱里那只暖过无数次的手炉,指尖顿了顿。
拿起,又放下。
反复两次,终究还是轻轻塞回箱底。
不敢碰,也不敢留。
心底那点残存的念想,跟着动作一起,悄悄压了回去。
东宫这边,阿九慌慌张张奔进书房,气息都乱了。
“殿下!不好了!温大人递了辞官折子!”
太子执笔的指尖骤然一僵。
笔尖重重压在宣纸上,浓墨缓缓晕开一团漆黑的墨迹,像骤然塌陷的心绪。
“折子在哪?”
“还在通政司尚未录入——”
“去取。”太子语声极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东宫先阅,截留不准上奏。”
阿九不敢耽搁,转身疾步离去。
偌大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太子垂眸望着纸上那团散不开的墨色,久久未动。
他预想过温言会难过、会消沉、会迷茫。
却从未想过,他会直接走。
他真的打算抽身、放手、彻底离开这片让他煎熬的方寸天地。
心头没有怒意,只剩密密麻麻的疼。
不多时,阿九捧着折子匆匆折返。
太子接过,一眼未看,直接抬手锁进抽屉最深处。
隔绝,封存,彻底拦下。
“他可知折子已被截下?”
“不知。温大人以为流程照常,只待批复。”
太子沉默片刻,抬眼。
“温家那边,最近可有来信?”
阿九微怔,即刻反应过来,低声回话:“是,前几日老夫人又寄了家书。”
“宗族那边呢?”
阿九喉间微紧:“有几房远亲背地里闲话不断,说大人滞留京城不肯成家、不顾家门交代、太过不孝。老夫人听了流言,心里更急,催得更紧了。”
太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度。
“传话温氏宗族。”
“往后谁再敢私下非议温言、妄论他品行对错,便是与东宫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