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太子掀开车帘,声音平淡,“这么早出门?”
温言行礼:“殿下。臣出来买书。”
“买什么书?”
“几本旧籍。臣托掌柜留的。”
太子点了点头。他没有放下车帘,就那么看着温言。
温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
“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去城外。”太子说,“带太子妃去进香。”
温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进香。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温婉问他去哪里,他说去鼓楼大街。
温婉又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说初九。
初九。宜出行,宜进香,宜嫁娶。
“太傅。”太子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上车吧,送你一程。”
“不用了。”温言说,“臣走路过去,不远。”
“外面冷。”
“臣不冷。”
太子看着他,没有坚持。
“那太傅路上小心。”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动,从温言身边经过。
风吹起车帘的一角,他看见太子妃坐在太子身侧,穿着一件绯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的步摇,侧脸温柔而端庄。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客官,借过借过——”一个小贩推着板车从他身边挤过去,撞到了他的肩膀。
他走进旁边的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高高的墙壁,把阳光挡在外面。
马车已经走远了,没有人看见他。但他就是觉得需要一面墙靠着,不然他可能会站不稳。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画面——太子掀起车帘,露出半张脸,说“太傅”。
温言睁开眼,看着头顶那一条细细的天光。
七天没见。他想说很多话——殿下最近好吗,吃得好吗,睡得好吗,眼下怎么又青黑了。
但这些话一句都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没有立场说。他是太傅,不是先生。是臣子,不是……不是那个人。
头顶那一条天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他走出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往书铺的方向走去。
书铺的掌柜看见他,笑着说:“温大人,今天来晚了,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路上耽搁了。”温言说。
掌柜把留好的书递给他,又随口问了一句:“温大人方才在街上遇见东宫的车驾了?我听外面吵得很。”
“遇见了。”温言接过书,没有多说。
“太子殿下对温大人真是敬重。”掌柜感慨道,“每次来都问您有没有来过,买了什么书。”
温言翻书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