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温言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儿子不想将就。”
“你这是不想将就的事吗?”温母盯着他,“你是有放不下的人,对不对?”
温言再次沉默。
沉默就是承认。
“那个人是谁?”温母又问了一遍。
温言摇了摇头。
“母亲,别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温母的声音一下子哑了,“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不能说的东西太多了。不能说那个人是谁,不能说那个人已经有了妻子,不能说那个人是他的学生,不能说那个人叫他“先生”的时候他的心会疼。
他什么都不能说。
温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她松开了他的手腕。
“你回去吧。”她说,声音疲惫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我累了。”
温言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正厅的时候,他的脚步很稳。
温母站在正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慢慢地坐下来,手还在发抖。
温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里。
“母亲。”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温母抬起头看她。
温婉犹豫了一下。
“我知道哥哥心里有人。”她说,“但那个人是谁,哥哥没有告诉我。”
这是实话。温言没有告诉她那个人是太子,她只是猜到了。
东宫的书房亮着灯。
太子坐在案前,手里拿着笔,但迟迟没有落笔写字,他在等。
脚步声响起。阿九在门外低声禀报:“殿下,回来了。”
“进来。”
阿九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说。”
“偶遇
温言已经有七天没有去东宫了。
温母来了之后,他一连忙了好几日——陪母亲吃饭、陪母亲逛京城、陪母亲去寺庙进香。温母嘴上说“你忙你的”,但眼神里全是不舍。她难得来一次京城,温言不忍心冷落她。
等终于把母亲和温婉都安顿好,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整整七天没有见到那个人了。
七天。
以前太子去行宫避暑,他们曾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但那时的分别和现在不同——那时候他知道太子会回来,会坐在书房里,会叫他“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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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温言出门买书。
他常去的那家书铺在鼓楼大街,掌柜的是个白头发的老人,每次都会给他留几本新到的孤本。温言每个月去一两次,已经成了习惯。
今日天晴,阳光薄薄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言走得不快,心里想着过几日回东宫上课的事——该讲哪一卷书,该布置什么功课。
他正在心里默着书单,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开道的吆喝声。
“回避——”
温言往路边走了两步,抬头望去。
一辆马车正从街对面驶来。玄色的车帷,金色的流苏,车身上刻着东宫的徽记。
他认得那辆车,认得车帘上绣着的五爪龙纹,认得车前开道的那些侍卫——每一个他都见过。
他想转身离开,但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太子的半张脸。那一瞬间,温言看见了他的漆黑、沉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