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样?”
“喝多了,但还清醒。说了几句话。”
太子抬起头:“什么话?”
“温大人问,殿下为什么让奴才送。”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回答的?”
“奴才说,‘因为殿下不放心。’”
太子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那张纸。
阿九退下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这一次,没有划掉。
“先生,新年快乐。”
他看了一会儿,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很多张这样的纸了。每一张都写着同一句话,每一张都没有寄出去。
他关上抽屉,吹灭了灯。
窗外,烟花已经散了。
新的一年,开始。
他抬手唤来门外值守小厮,低声吩咐:“明日一早,备一坛上等桂花酿,悄悄送往温府,不可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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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除夕之后,温言病了。
头目昏沉,嗓音干涩,周身酸软乏困。太医来看过,说是风寒,不妨事,吃几副药,静养几日便好。
太医走后,温言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发呆。
窗外又下起了雪。细细密密的,落在屋檐上,沙沙作响。他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今天是初七——该去东宫上课的日子。
上一次告病,是太子告白后的第二日。那时候他是真的不敢去,心慌得厉害,连太子的名字都不敢想。
这次是真的病了。但温言知道,他不是因为病了才不去的,抱恙只是托词,本心是刻意避而不见。
面对那双眼睛。面对那声“太傅”。面对那个坐在案前、和他只隔着一张案几、却像是隔了整个东宫的人。
“大人,”管家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开口,“东宫那边来人了。”
温言闭上眼。
“所为何事?”
“问大人的病情,说殿下很担心。”
温言沉默了一会儿。
“就说臣没事,休息几日便好。”
管家应了一声,脚步渐渐远了。
温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告假的折子递上去,御批落得格外迅捷。
温言看着折子上那个朱红的“准”字,愣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希望看到什么——是“不准,速回”,还是“好好休息,不必急着回来”?
那个朱批平淡无波,不带半分喜怒。只是冷冷地躺在那张纸上,恰似为一桩心事画上句号。
温言把折子放在枕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