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闻声转头,醉眼微微眯起。
太子站在大殿门口,身后是满室的灯火和喧哗。
“殿下怎么出来了?”
“看见太傅出来了,所以出来了。”
温言一时失语。
太子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廊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站着,看着夜色里的皇城。
远处有烟花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洒下一片金色的光雨。
“先生。”太子忽然开口。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先生。不是“太傅”。
他转过头,直直望向身侧之人。
太子视线遥遥望向夜空,侧脸浸在烟火微光里。
“先生喝多了。”
“臣没有。”温言语声带着酒后微哑,下意识辩驳。
“先生每次喝多了,耳朵会红。”太子转过头,看着他的耳朵,“现在红了。”
温言指尖贴上耳尖,滚烫的温度真切传来。
很烫。
他垂落手臂,缄默无言。
太子黑眸沉沉凝在他面上,藏着难言心绪。
“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你——”
“殿下。”温言慌忙出声截断。
“殿下出来太久了。”温言垂眸避开对视,“娘娘会担心的。”
太子方才到嘴边的话语尽数咽下,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温言不敢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沉默在夜色里蔓延。
“太傅说得对。”太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学生该回去了。”
他转身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温言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远处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灿烂极了。
温言抬起头,看着那些烟花。
真好看。
他想。
可是太短暂了。
就像某些人的某些话,还没来得及听清,就散了。
温言站了很久,四肢冻的发僵,才转身走回大殿。
殿里依旧热闹,太子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正在和身边的大臣说话。太子妃侧过头,笑着对他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
一切如常。
温言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壶桂花酿,倒了一杯。
然后又是一杯。
举杯不停,任由甜酒入喉消解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