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管家隔着窗低声问话,问他是否需要添灯、备些热茶。
外界声响打断绵长思绪,温言回过神,轻轻放下手炉。
还未平复纷乱心绪,门外传来门房通报:“大人,东宫派人送来赏花宴帖子,殿下特意为您留了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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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
朝堂上的事,温言向来不怎么关心。
他是太子太傅,本职是教书,不是参政。每日上朝不过是在角落里站着,听大臣们争来吵去,该点头时点头,该沉默时沉默。
但这几日,朝堂上多了一个话题。
太子选妃。
“陛下,太子殿下年已二十,东宫虚悬,当早立太子妃,以固国本。”
礼部尚书跪在金殿上,声音洪亮,满朝可闻。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你意下如何?”
太子出列,躬身行礼。
“儿臣听凭父皇安排。”
温言站在角落里,睫毛沉沉覆下,视线死死锁在靴面,半点不敢抬首去看殿前之人。
听凭安排。四个字,不冷不热,不推不拒。
他不知道太子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他指腹悄悄攥紧腰间玉带,心绪暗暗悬起。
散朝后,温言往东宫走。
穿过长长的宫道,秋风卷着落叶从脚下掠过。他脚步拖沓,沿途落叶被靴尖碾过也浑然不觉,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四个字——听凭安排。
太子妃。
选妃。
立后。
这些都是迟早的事。温言从做太傅的第一天就知道,太子将来会有太子妃,会有嫔妃,会有子嗣。这是规矩,是礼法,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
温言一直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
老师。臣子。
仅此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到“太子选妃”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往下沉了一下。
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
东宫书房里,太子已经在了。
他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先生。”
“殿下。”
温言行了礼,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案上摆着茶,温热的。书卷码放整齐。一切如常。
可温言注意到,太子今日的脸色不太好。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殿下昨夜没休息好?”
太子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匆匆一碰便躲闪开,垂眸掩去眼底倦色。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