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每天都在找。每天从桥上回来,脸上都是一个表情。”大叔把蒸笼叠起来,用绳子捆好。“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不知道怎么走。”
大叔想了想,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顾夜舟。
是一个包子,但不是普通的包子,是用白面捏成的小兔子,有耳朵有眼睛,眼睛是两颗红豆。
“给你孩子的。”大叔说。“他叫什么名字?”
“小舟。”
“小舟。”大叔念了一遍。“好名字。船能过河,也能过海。不管多远,总能靠岸。”
顾夜舟接过那个兔子包子,捧在手心里。红豆做的眼睛,一颗黑的,一颗棕的。
“谢谢。”他说。
大叔挑起蒸笼挑子,走了。
扁担在肩膀上吱呀吱呀,走远了,拐了个弯,看不到了。
灯笼一盏一盏灭了。
天快亮了。
鸡还没有叫。
顾夜舟把兔子包子揣进怀里,跟那个玩偶放在一起。
他的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揣着整个世界。
“林深。”
“嗯。”
“时间循环小镇4
顾夜舟说的那句“第八层见”,像一颗钉子钉在我脑子里。
他说完就往桥头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灰白色的头发在晨风里飘着。
我跟上去,赵烈和方晴也跟上来。
我们四个走在清晨的青石板路上,街上还没什么人,包子铺的大叔刚把蒸笼摆上,灶火还没点。
走到桥头的时候,顾夜舟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来路,那个十字路口,那些红灯笼,那些木楼。
然后他转过身,走上了桥。
桥上的石板被露水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
桥栏上赵烈刻的那个“赵”字还在,笔画被风吹得更模糊了,但还能认出来。
桥下的水还是那样,绿的,浮萍铺满了水面,看不到底。
顾夜舟站在桥中间,面对着下游的方向。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兔子玩偶,断了的耳朵耷拉着,红豆眼睛只剩一颗,那颗棕色的扣子也歪了。
他把玩偶举到眼前,看了几秒,然后放在了桥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