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孔麟很认真地回答:“想象一下这个场景,那种情意绵绵互相示爱的时刻,你说亲爱的我最爱你了,你呢,我是你全世界最爱的人吗?他说,亲爱的,我也很爱你,但很遗憾,我最爱的人是我弟。你问问自己,会不会想掐死他?”
“什么类型不重要,能不能接受男朋友是个死弟控很重要。”
有几张便签纸上写着“另一盒给弟弟~”,看来死弟控也不是一个很大的缺点。
姜恩重心想。他把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单独收到旁边,竟然也有盒。
广播里放着旋律熟悉的圣诞歌,姜恩重跟着哼了两句,偏过头,看到哥哥在看信。他有些好奇地凑过去,想知道信纸上写着什么内容,是普通的圣诞祝福,还是写给哥哥的情书。
刚瞟一眼,就被闻瑛用笔戳了下脑门:“偷瞄什么?小孩子别乱看。”
姜恩重摸了摸额头,就算哥哥及时折起信纸,他也看到里面的内容了——哪个都不是,上面只抄了一首好像是关于冬天的英文诗。
字迹整洁娟秀,应该是个女孩子,但没有署名。
“张嘴。”闻瑛喂他吃了颗巧克力,“柚子味的,好吃吗?”
姜恩重含着巧克力嚼嚼嚼,咽下去后回答:“还行。”
他吃巧克力一向是小孩儿口味,不喜欢苦苦的黑巧,也不喜欢糊一嘴的代可可脂,最爱童年零食费列罗,说还行多半是微微苦,带点甜味。
闻瑛自己也尝了一颗,果然没猜错。
包装盒上写着“ltykiss”,姜恩重班里的女生也在互送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她们问他要不要,姜恩重觉得收了礼物就要给别人回礼好麻烦,统统拒绝了。
他果然是一个好人,不像哥哥这么厚脸皮,连送礼物的人是谁都不在意。
透过微微起雾的玻璃窗,雪花簌簌往下落。
想着“雪吻”这个名字,姜恩重猜想给哥哥写英文信的女生长什么模样,从字迹分析,应该是一个长头发、很乖很安静的女生吧?
她是借巧克力给哥哥表白吗?
她送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是想和哥哥接吻吗?
连名字都不敢留,却想和哥哥接吻,姜恩重不知道这算胆子小还是胆子大。
耳根微微刺痛,打断了姜恩重的浮想联翩。
闻瑛捏了下他泛红的耳朵,问道:“在想什么?叫你都没反应。”
接着一本字帖放到姜恩重面前,每一行的第一格已经写好了范字。
“没事干就练练字。”他说。
姜恩重有些不高兴地鼓了鼓脸,偷偷看哥哥一眼,认命地拿起笔,趴在课桌上,一笔一划地临摹起哥哥的字。
晚上闻瑛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就见有个小朋友鸠占鹊巢,睡姿很差地躺在自己床上。
闻瑛俯身观察姜恩重,他的呼吸很轻,眼珠藏在薄薄的眼皮下,隐隐在动……又在装睡。
闻瑛伸手挠小孩的咯吱窝,姜恩重果然撑不到五秒,搂着被子滚到了床的里侧,大眼睛生气又委屈地盯着他。
“有床不睡老赖在我这儿干什么?”
姜恩重说:“我不想睡上下床。”
闻瑛垂眼看着他,提醒道:“你不想睡的上下床,是你小时候跟你妈撒娇了整整十分钟才买的。”
“我长大了。”姜恩重摊着四肢,理智气壮地说,“我现在要睡大床。”
闻瑛坐在椅子上继续擦头发,懒得搭理耍无赖的幼稚小鬼。
见他没有要赶自己的意思,姜恩重卷着被子幸福地滚进了松软的被窝里,脚丫子踹踹踹把皱在一起的被角摊平了。
闻瑛准备上床的时候,他的两只手放在被子上,维持着乖巧的睡姿冲哥哥眨了眨眼睛。
闻瑛顿了一下,浓绿的眸光微垂,落在姜恩重无知无觉的雪白小脸上——
他毫不客气地上手揉捏了一番,无视小孩咕咕哝哝的抗议,狠狠收取了今晚陪睡的床费。
灯已经关了,姜恩重还不困,窸窸窣窣地凑近闻瑛,小声问他:“哥哥,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呀?”
闻瑛翻身朝向他,随口问:“你很关心吗?”
姜恩重诚实地点点头,劝告他说:“早恋影响学习,哥哥你不要现在谈恋爱。”
小不点一本正经地说这个,闻瑛忍住笑意,又问他:“那恩重希望我什么时候谈?”
姜恩重想了想,他知道每个男生长大以后都会有太太和宝宝,哥哥当然也不例外。
可是哥哥明明答应过他自己才是他最爱的宝宝,如果哥哥更爱别的宝宝了,姜恩重会很生气;如果哥哥不管自己的宝宝,还是更爱姜恩重,姜恩重又会替哥哥的宝宝生气。
想来想去,姜恩重想出一肚子气,背过身去独自郁闷,不想跟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