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礼哑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送了就是送了,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但是分手了,他应该把对方送的还回去。
肖宰闻看着他蹙眉:“你知道分手不需要把那些礼物要回去,那你就可以把我送你的东西还给我是吗?”
他的声音低下来,但语速很快,像是这些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我在你眼里有那么烂吗?会因为一点礼物和你掰扯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因为那点东西一直缠着你不放,会因为分手的事情报复你,所以你想要快点清理干净?”
接着他顿了顿:“或者——和我谈过很丢人吗?”
最后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
纪知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看着对方垂在身侧攥紧的拳头。
“……抱歉。”纪知礼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理所当然的事情?”肖宰闻往前走了一步,“那你为什么不问我要你送我的礼物?”
他看着纪知礼的眼睛像是很生气,一字一顿道:“你以前给我送的每一个礼物,你要是要让我拿走我的东西,你就也拿走你的东西。”
“你要分干净,你就不能只是还,也得要。”
我的人生不怪任何人
肖宰闻的话让纪知礼安静下来。
他想不到如何回复这些话。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但到了嘴边全都被压了回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最习惯的、最安全的词。
“抱歉。”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肖宰闻站在门外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算了,我走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纪知礼关上门,转过身看向家里。
客厅的灯还亮着,落在空荡荡的饰品架上,他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切,有些沉默。
分手如果想要分干净,就不能只还,也得要。但他没有要过。
或许是因为以往感情的原因——这么说的,也只有肖宰闻一人而已。
他第一次恋爱,是在十八岁的时候。
准确来说,是十七岁。
高二那年。
喜欢男生的这件事,他初中就知道了,也一直藏得很好。在一个普通的小城市里,这种东西是见不得光的。他知道,所以他从不提起,从不表露,从不给任何人猜测的余地。他以为只要他藏得够深,这件事就可以像不存在一样。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纪知礼回过头,看见一张清秀的脸。那个男生长得不丑,眉眼干净,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往一边歪,带着一种不太正经的少年气。就算过了这么久,纪知礼也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石晨瑾。
“我喜欢你,可以和你交往吗?”对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让人分不清真假。
纪知礼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不打算交往。”
石晨瑾歪了歪头,嘴角那个歪歪的笑还挂着:“嗯?你没拒绝我?你真的是同?”
“我只是出于你的回答,给出相应的答案。”
highschool纪知礼确实没有心思恋爱。他更想努力学习,把成绩搞上去,考一个好大学,离开那个小城市——这是他全部的计划。但石晨瑾像知道了什么一样,没再追问,只是那个笑又深了一点。
对方的成绩不算差,在全年级也是名列前茅,同时也是公认的混世魔王。关于他的传言有很多,其中有一条是——他是同性恋。纪知礼没有关注过那些,也没想和对方产生交集。
但光他不想没用。
石晨瑾总会用各种理由找他——问题,补习,送报答的礼物,或者一起约着复习。因为不是同班的,不用经常见面,但即使如此也没有少多少。几乎下课就能见到他,有时候他还会在纪知礼上体育课的时候逃课出来和他玩。
纪知礼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石晨瑾从教学楼后面的矮墙翻过来,裤腿上蹭了一道灰,跑过来的时候还在笑。
纪知礼看着他,叹了口气:“你真是够了……这么搞要扣分的。”
石晨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扣分而已,对将来没什么影响。”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眼睛亮亮的,“而且我找你玩,大不了可以说是……优等生之间的互相探讨?”
纪知礼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随你吧。”
纪知礼也是现实中第一次和男生走这么近。因为他忙着学习,本质上和男女接触都不算深,也都保留在普通同学关系。石晨瑾是第一个越界的——他什么都讲,什么都说,也什么都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