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礼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那辆车,沉默了一会儿。
他大概率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来,所以走过去,还没开口,车窗就主动降了下来。肖宰闻侧过脸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我来还你钥匙。”他说。
“谢谢。”纪知礼应了一声,安静地等着。
半天,钥匙也没递过来。
肖宰闻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了:“……顺便去你家拿东西。我送你回去。”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现在我和你们公司是合作关系,不用担心上我车影响不好。可以回头说是合作讨论。”
纪知礼站在车窗外,看着肖宰闻的侧脸。这个借口很生硬。他看了几秒,拉开车门坐下了。
“嗯。”
两人已经分手了,不会有别的问题。而且刻意回避也会显得很不体面。肖宰闻说的对,他们已经是双方合作关系,工作上将来会无可避免地产生交集。而这种私下交集,最好能尽快结束。
回去的路上,车上很安静。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跑,光影在两个人脸上明暗交替。肖宰闻握着方向盘,目光一直看着前方,没有说话。纪知礼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家门口,肖宰闻才开口。
“……东西你都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
纪知礼拿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肖宰闻进去。
房子确实干净了不少,也整洁了不少。但那种“干净”不是因为打扫了,而是因为东西少了。属于肖宰闻的东西似乎都被收了起来,柜子空了,书架空了,墙面空了。只剩下一些用来摆放的物件架。
纪知礼看着他开口:“你的东西堆在衣帽间了,有点多,我可以帮你一起搬下去。”
“嗯。”
两个人走到衣帽间门口。八个箱子堆在角落里,虽然码得整整齐齐,但在空荡荡的衣帽间里依然显眼,因为很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纸箱上贴着标签,纪知礼的字迹,写着里面装的是什么——外套、配饰、礼物、杂物,分类清楚,一目了然。
肖宰闻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箱子上。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饰品架。那个架子上曾经摆满了他送纪知礼的礼物——手表、袖扣、项链、香水,每一件都价格不菲,每一件都被纪知礼仔细地保存着。现在架子空了,什么也没有。
“我送你的礼物,你也收起来了?”肖宰闻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纪知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空架子,语气平淡:“嗯,太贵重了。分手后还给你比较好。”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他根本不需要那些。
肖宰闻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那些箱子和那个空架子,沉默了很久。
“……算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不耐烦,“这些东西我不要了,你回头扔了吧。”
他看了一眼那八个箱子,转身就走。
纪知礼跟了出去,走到玄关的时候叫住了他:“那,钥匙可以先还给我吗?”
肖宰闻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弄丢了。”
纪知礼看着他微微僵住的背影,叹了口气,抬手扶了一下额头:“你这是在耍无赖。”
“我怎么耍无赖了?”肖宰闻转过身来,表情和语气都是理直气壮的:“我说丢了就是丢了。”
纪知礼放下手,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那就随你。”
“什么叫随我?”肖宰闻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说了丢了就是丢了。那些箱子你要丢也丢,我都不要了不行吗?”
他说完顿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喉咙里卡了一下。他偏过头,避开了纪知礼的目光,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从另一个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找到了会还你。我没有耍你。”
纪知礼看着他,看了几秒。
“……嗯,好。谢谢。”纪知礼说。没说什么别的。
肖宰闻转过身,手搭在门把手上,门拉开了一半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开口了。
“……那戒指呢?”
纪知礼看着他扶着门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什么?”
“你送我的戒指,”肖宰闻没有转头看着门口声音有些闷,“什么时候拿走。”
“那个戒指就不用了,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一个人戴两个吗?还是说你指望我送给别人?”
纪知礼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顿了两秒才开口:“如果不需要,可以扔了。那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肖宰闻也不高兴了,转过头看着他:“你把我送你的东西还给我,你送我的东西我不能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