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看着尉霖——这个人脸色苍白地靠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眼眶红红的,嘴唇上还有干裂的痕迹。他在替两个素不相识的家奴求情。
沈谨闭了一下眼。
“出去。”他说。
阿棠和阿檀愣住了。
“滚出去。在走廊里跪着。”
两个人如蒙大赦,磕了头,几乎是爬出去的。
门关上之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谨坐在椅子上,尉霖靠在床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谨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空杯子,去饮水机那里接了半杯温水。
他走回来,把杯子放在尉霖手边。
然后他坐下,重新拿起笔,翻到刚才批到一半的文件,继续往下写。
尉霖看着那杯水,看了很久。
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水面微微晃动,映着头顶的灯光,碎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
“主人。”他的声音很轻。
“嗯。”
“阿棠和阿檀……”
“跪到明天早上。”沈谨头也没抬,“这事就算了。”
尉霖松了口气,靠回床头,端着那杯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喝到一半,他忽然说:“奴不是不习惯被人伺候。”
沈谨的笔顿了一下。
“奴只是……”尉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不想麻烦别人。从小到大,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做,能扛的就扛,不能扛的也扛。奴不知道怎么……让别人照顾。”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谨放下笔,转过头看着他。
尉霖没有看他,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水,像那杯水里藏着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学。”沈谨说,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