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下奴——”
沈谨的声音很平,“你负责照顾他,他的杯子里没有水。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阿棠的脸一下子白了,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家主恕罪,是下奴疏忽了”
“疏忽。”沈谨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但阿棠听得出来,那两个字底下的寒意足以把人冻穿。
“你叫什么?”
“阿棠。”
“阿棠。”沈谨靠进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训练营出来的?”
“是。”
“训练营没教过你,照顾病人的我教你
阿棠和阿檀的身体同时僵住了。他们没有哭,没有求饶,只是伏在地上,肩膀在发抖。训练营出来的人都知道,沈谨说出来的话,从不收回。
尉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主人!”他几乎是从床上撑起来的,输液管被扯得晃动,手腕上的留置针歪了一下,血珠渗出来,“主人,这不行——”
沈谨转头看他,目光冷得像深冬的湖水:“我说了,你闭嘴。”
“奴不能闭嘴!”尉霖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睛直视着沈谨,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主人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阿棠和阿檀没有大错,只是倒一杯水的事,罪不至死!”
“只是倒一杯水的事?”沈谨的声音忽然重了,不是吼,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桌面上。
沈谨看着他,声音恢复了平淡,但那种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愤怒更可怕:“你跟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轮到你连口水都喝不上了?”
尉霖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他听懂了。
主人不是在惩罚阿棠和阿檀。主人是在心疼他。
用一种尉霖从未见过的方式。
“主人。”尉霖的声音哑了,“是奴没有照顾好自己,不怪他们。他们每天照顾得很尽心,是奴的问题——是奴不习惯被人伺候,渴了也忍着,不想麻烦别人。跟他们没有关系。”
沈谨看着他,没有说话。
尉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主人把他们处死了,换新的来,奴还是一样的。奴改不了这个毛病,换了谁都一样。主人……”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主人如果真的生气,就罚奴吧。别让无辜的人替奴受过。”
病房里安静极了。
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着,窗外有救护车的鸣笛声远远传来,又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