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临风也没动,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见两个人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曲江陵的脸有些挂不住。这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压了压心头的火,目光转到王安宁身上。
“王特助,好久不见。不过你现在离职了,叫特助也不合适。怎么说呢,也不知道该叫你侄女婿好呢,还是该叫侄媳妇好。”
叫爹。王安宁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曲临风倒是开了口,“三叔还这么有闲情逸致,心态真好。这个时间不抓紧给一鸣找个好律师吗?要是判个二三十年,三叔养老送终都是个麻烦事。”
王安宁侧过头惊讶地瞪大眼睛。一是咂舌曲临风什么时毒舌到这种地步。以前再看不惯那些亲戚,顶多甩脸子。大家族,都要脸,不会这么光明正大不给人台阶下。二是,曲江陵的独子曲一鸣什么时候被抓进去了?这么大的八卦,虞书尧居然都没来分享一下,真是该漏的不漏,不该漏的一股脑全爆出去。
果然,曲临风此话一出,曲江陵的脸色几度变换,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曲临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曲江陵恼羞成怒。
曲临风不屑一笑,“这话您应该早点对自己儿子说。他想要我命的时候,三叔不知道有没有在旁边帮着劝劝。”
曲江陵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想着自己的儿子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判轻判重全看曲临风的脸色,他不得不拉下脸来,硬挤出几分讨好的笑。
“临风,这件事是三叔对不起你,没管教好儿子。你看在一鸣和你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份上,饶他一回。三叔求的也不多,哪怕是少判几年,让他早点出来,娶妻生子……三叔就这一个儿子。”
曲临风看着他,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让人后背发凉。看得曲江陵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堂弟最终什么情况,还是要看三叔的表现了。”
王安宁缩起脖子,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曲临风那个表情他太熟悉了,那种似笑非笑,嘴角在笑眼神却没有笑的样子,他在公司只见过几次。每一次,都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恐怕曲临风不仅没想放曲一鸣一马,连曲江陵也没打算放过。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曲江陵碍于曲江山还在,不敢对曲临风做什么,可他这个小虾米要是被连累了,那就太冤枉了。
曲江陵脸色铁青地看了曲临风几眼,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王安宁看着他的背影,不太理解这位三叔的脑回路。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对着曲临风大舔特舔,求着放过自己儿子?就算曲临风这边走不通,不是还有曲江山吗?他们是亲兄弟,总不能这么不讲情面吧?
不过刚才曲临风说曲一鸣也曾想要他的命,那真是你死我活的仇,没有说情的余地了。难怪曲江陵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对曲临风也不假辞色。既然低声下气求不来,那还不如站着把气受了。
见到讨厌的人走远,曲临风才重新换上温柔的面孔,他偏头看着怀里的王安宁。那双大眼睛滴溜溜转来转去,肯定又在一个人分析来分析去了。
他伸手轻轻抬起王安宁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好了,脑袋瓜子一天想那么多,累不累?我把事情都告诉你。”
王安宁没吭声,等着他往下说。
“还记得那次车祸吗?我说过,是有人里应外合配合宋郁搞出来的。这个人就是曲一鸣。是他把宋郁从疗养院弄出来,他就是想借着宋郁的疯除掉我。不然宋郁哪能那么顺利就到了安保严密的曲宅,还把张扬打晕,换成了宋郁。如果不是你在生死关头救了我,那他可真的就得逞了。”
王安宁担忧地问道:“你把曲江陵的独子给收拾了,他报复你怎么办?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儿子这么心狠手辣,他能好到哪去?要真跟你鱼死网破怎么办?”
曲临风笑得嘴角一路蔓延到眉梢,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
“你还是这么关心我啊。”
王安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岔开话题。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说这些。”
“他儿子还在我手里控制着,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况且,我不会留下这个炸弹在身边。很快会送他和儿子在牢里团聚的。”
“你有十足的把握吗?”王安宁还是不放心,“这个老狐狸在公司经营多年,埋下的暗桩只多不少。如果不能连根拔除,恐怕会后患无穷,”
曲临风伸手刮了一下王安宁的鼻子,眼底又漫上了那片温柔:“我的安宁也是不好惹的,还知道斩草要除根呢,咱俩真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