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书尧一口气没带喘地说完,“他怕你担心,一直交代我不准告诉你。”
王安宁听完,愣了两秒。他梳理了一下虞书尧刚才那大段话里的关键信息,然后问了一句:“他过年去我家楼下待到大半夜干嘛?”
虞书尧被噎了一下。他一口气把他哥的情况说得这么严重,王安宁怎么就提炼出曲临风过年去他家楼下守着这种傻事?
王安宁见他不说话,也没追问,“算了,有钱人的想法我们普通人是无法理解的。你哥现在病得这么严重,你好好照顾他吧。我先回去了。”
虞书尧急了:“啊?你不上去看看我哥吗?”他都替他哥把惨卖到这份上了,对方怎么好像完全没放在心上?这人一失忆,连感情和性格也能变化这么大吗?如果是以前的王安宁,听到他哥病的这么严重,恐怕早就急得不行了。
王安宁摇了摇头,没有一点犹豫:“曲总一个集团总裁,哪轮得到我一个离职的前助理去操心?有的是专业医生和医护照顾,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等他好了,如果肯赏脸,我请你们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
“那……行吧。”虞书尧的声音有些发虚,悄悄观察着王安宁的脸色,“我哥现在昏迷不醒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呢。要不等他醒了我再告诉他?”
“可以啊。”王安宁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拜拜。你也早点回去睡一觉。”
虞书尧站在原地,看着王安宁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王安宁回到车上,关上车门。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浓浓的疲惫感汹涌袭来。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平安符,指腹摩挲着上面那行有些模糊的字迹。
虞书尧能站在这里中气十足地在他面前卖惨,那就说明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他不用上去,也不需要上去。
他太害怕了。他要是上楼,看见曲临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恐怕自己所有的防线都会在那一刻崩塌。他会心软,会心疼,会忘记自己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决定,会重新跳进那个好不容易才爬出来的坑里。
王安宁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离开了医院。
看来要早点联系中介谈卖房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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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曲临风还没醒,医生带着护士进来查房,护士拿着耳温枪给曲临风测量了下体温。
“三十七度二,体温下来了。年轻人底子好,炎症指标比昨天降了不少,高烧基本控制住了。不过身上的外伤不能掉以轻心。右肩的撞击伤范围不小,皮下淤血要慢慢吸收,这几天右臂尽量少动。左脚骨裂处我们重新做了固定,至少静养一个月,不要负重。”
医生说完,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带着护士离开。
虞青禾重新在床边椅子坐下,看见曲临风的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临风,你醒了?”
曲临风的视线有些涣散,慢慢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张脸从模糊到清晰。
“妈?你什么时候回国了?”
虞青禾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我回来看看,就碰上你住院了。现在感觉好点没?”
曲临风撑着双手想坐起来,右手刚撑到床上,右肩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出声。
虞青禾赶紧拿过一个枕头垫在他后背,扶着他慢慢坐好。
“我睡了多久?”
“昏睡了一整晚。饿不饿?刚才你的助理送了早点过来,正在热着呢。”
曲临风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的助理送来的?他在哪?”
虞青禾说:“送完早点就去公司了。说是文件比较重要,需要你签字,中午会过来拿。”
曲临风眼里的光暗了下去,“知道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先放那儿吧。”
虞青禾坐在床边看着他,“你好像很失望。你想谁来看你?你那个前助理?”
曲临风偏过头,“你都知道些什么?”
“尧尧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和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虞书尧既然都告诉你了,你还问我干什么?”
虞青禾讪讪地笑了一下,他这儿子还挺谨慎,看来是诈不出什么来了。
门再度被推开,虞书尧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曲临风醒着,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哥,你醒了?还发烧吗?”
虞青禾转过头,笑着朝他招手:“尧尧来了。他好多了,后半夜就退烧了。”
虞书尧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放下心来:“那就好。昨天真是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虚弱过?直接晕过去了,我扛着你往医院送的时候,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