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着重点把事情说了一遍,曲临风上山救人,淋了雨,过年时那场感冒就没好透,又挨了冻,几样凑在一起,病就重了。
曲江山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满脸不可思议:“你说曲临风冒着危险去救人?”
他那张老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那还是他那个做什么事都要在脑子里九曲十八弯想好几遍的儿子吗?
虞青禾也是一脸没太听明白的表情,看向曲江山:“尧尧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哼。”曲江山冷笑了一声,“你的好大儿。喜欢一个男人。自从他公开在我面前承认了这件事以后,我就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虞书尧嘴角抽了抽,赶紧赔笑:“不至于,不至于。”
“还不至于,你天天跟在他身后,没见着他在那作天作地的。大年三十不呆家,跑到人楼下挨冻看人在家吃年夜饭,”
虞青禾意味深长地看了曲江山一眼。曲江山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干嘛?”
谁料对方幽幽地说了一句:“我研究动物遗传学这么多年,同性恋是会遗传的。”
曲江山一口气憋在脸上,“老二不是好好的?就喜欢女人。”
“老二这方面可能随我。”虞青禾补了一刀。
“虞青禾!好歹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和男人来往亲密?”
虞青禾故作回忆了下,“你和虞青松从小好得穿一条裤子一样。”
曲江山简直要被气红温了,“你别太过分!为了诬赖我,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俩闹离婚那会,他可是打了我一顿。”
“真的很难不怀疑,青松电话和我哭诉,尧尧也跟他出柜了。”
“什么?”曲江山嗓子劈了叉,真是家门不幸,他扭头看着虞书尧,“书尧,你别告诉我,你也”
虞书尧欲哭无泪,怎么两人吵架火还烧到他头上了。
“姑姑,姑父,你们俩先别吵架了。这些事以后再说,”虞书尧赶紧插进去打断,“表哥还在急救室里呢。医生说情况比较危急。”
两人同时闭上了嘴。虞青禾收起了悠闲的表情,曲江山的脸色更加阴沉。三个人默默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谁都没有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扫了一眼走廊上的人。
“你们是曲临风的家属?”
三个人同时站起来。虞书尧抢先问了一句:“医生,我哥怎么样?”
“病人送来的时候高烧到四十度,反复不退,我们做了紧急退烧处理,但现在体温还是不稳定。右肩胛骨的撞击伤,造成皮下大面积淤血,软组织损伤比较严重,好在没有骨折。另外,病人左脚踝有陈旧性骨裂的痕迹,这次过度负重导致骨裂处出现了新的裂缝,需要重新固定静养。”
医生合上病历,继续补充道:“最麻烦的还是高烧。病人的感染指标很高,反复的高烧说明感染还在持续,背后可能不只是普通的上呼吸道感染,需要进一步排查。目前还在观察期,烧能不能退下来、什么时候退,还要看接下来二十四小时的情况。”
听完医生的话,几个人心里都揪了起来。
虞书尧哀叹一声。早知道会弄成这样,当初就算冒着被揍的风险,他也应该把曲临风拦住的。
现在这个情况,要不要告诉王安宁呢?
这明明是卖惨让王安宁心疼、愧疚、感动的好时候,可偏偏他哥交代了不准说。如果说了,他哥醒了估计会追着他打。
没等多久,曲临风被推出来了。人还没醒,脸色苍白,右臂比左边肿了一圈。几个人跟着转运床一路到了高级病房,护士把人安顿好,调好输液,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关上门出去了。
虞青禾站在病床边,看着曲临风那苍白的脸,眼眶红了一圈。
她年轻时觉得自己受困于家族责任,不得自由,离婚后借着处理家族在非洲矿产生意的由头跑到那边,做起自己一直喜欢的动物研究。这些年她在草原上追着动物跑,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可她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大儿子早早接过家族的担子,活得像个孤家寡人;小儿子被宠坏了,干了一堆混账事。
她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尤其是大儿子,她亏欠他的最多。
虞书尧站在一旁,看着姑姑红了眼眶,心里也不好受。他轻声安慰道:“姑姑,你也别太担心。表哥平时身强体壮的,身体好得很,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很快就会好的。”
虞青禾点了点头,“我就是心疼他。背负了太多,从小被灌输家族责任,事事都是家族第一、公司第一,自己的情感需求永远排在最后。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