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道入口,果然,王安宁的车子停在不远处。虞书尧一直守在出口,一晚上没敢合眼。入口处还有不少人在忙碌,机械的轰鸣声远远近近地响着,正在清理滑坡的山道。
虞书尧看见王安宁架着曲临风走出来,担心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快步迎上去,“哥,安宁?你们俩都还好吧?”
“没事。”曲临风站直了身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虞书尧注意到是王安宁架着曲临风走出来的,看来这趟进山,说不定因祸得福,王安宁对他哥没那么排斥了。两个人能从朋友慢慢缓和,也说不准。
王安宁见虞书尧在这儿守着,也放心了。他松开曲临风的手臂,转向虞书尧:“小虞,曲总昨晚帮忙找了一晚上人,都没有休息。你赶紧带他回酒店,清洗洗漱一下。”
曲临风皱着眉,看向王安宁:“你不一起回去吗?你昨晚也累得不轻,别再跑了。”
王安宁摇摇头:“我还好。昨晚在青山坳也休息了一会。而且知远现在伤还不知道怎么样,我得赶紧开车送他去医院。”
曲临风满脸不高兴,“路知远有家人有朋友。你不用这么操心。”
“我不就是他朋友吗?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帮忙,我送去更方便。不说了,他的情况不能耽误,我先走了。小虞,你多照顾曲总了。”
曲临风的话还没说完,王安宁已经和焦急等候的路父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路知远放进了自己车子的后座。然后绕到驾驶座,头也没回地坐进去,发动车子离开了。
虞书尧看着王安宁开着车子就走了,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曲临风,面露难色的开口说:“那个……哥,安宁救人心切,让他先送路医生去医院吧。我们先回酒店。你这一身……挺狼狈的,回去洗洗。”
曲临风没有回应,他抬起左手,搭在虞书尧的肩膀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去。虞书尧慌忙扶住他,手指碰到曲临风手背的那一刻,被那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他伸手探了探曲临风的额头,烫得吓人。
“哥,你在发烧。”虞书尧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曲临风来向阳岛之前,过年那场发烧就没好透,昨晚在山上淋了雨,湿透的衣服穿了半宿,不烧才怪。虞书尧扶着他,急得说话都快了:“不行,必须去医院。上车,我开车送你去。”
曲临风摇了摇头,“没事,先回酒店吃点药。”
虞书尧没听他的,把曲临风架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人塞了进去。曲临风的后背靠上座椅,右肩胛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眼前发黑,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虞书尧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看见曲临风左手捂着右肩,脸色白得像纸,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打湿,贴在皮肤上。他伸手去扒曲临风的薄毛衣,从领口往下扯开一点,右肩到上臂的位置,大片的青紫色从肩胛骨蔓延下来,中心部位已经泛出深黑,边缘肿胀得发亮,皮下淤血凝成一片。
虞书尧倒吸了一口气,手停在半空中。
“怎么弄成这样?”他的声音又急又恼,“你这救人怎么把自己救出一身伤?你是准备要上榜感动华夏好人吗?”
曲临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没有力气跟他计较。他张开嘴,声音虚弱,“你给我闭嘴……先回去。”
虞书尧张了张嘴,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让你装相。
烧晕过去
海岛的县城医院里,王安宁坐在检查室外的长椅上,陪着焦急等待的路父。
陈澄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几袋刚买的吃的,他把东西递过去:“吃点东西吧。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别饿坏了。”
王安宁接过来,道了声谢,先递给路父一份。路父接了一份过去,小声的吃了点垫垫肚子。
等待的间隙里,路父忍不住开口问王安宁,“刚才听你们说,救了小远的那个年轻人姓曲?小王,你们是朋友吧?能不能麻烦你把那个年轻人的电话给我?我得谢谢人家,等小远好了,我们父子俩再一起上门答谢人家。冒着这么大危险把人救上来,是大恩情呐。”
王安宁说:“路叔,您不用操心。那个年轻人……比较孤僻,不爱跟人说话。感谢的事,我帮知远去说一下就行。您不用觉得失礼,没事的,他不会计较的。”
“这恐怕不好吧?那能不能邀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或者外面酒店也行,我们做东——”
“您真不用客气。”王安宁宽慰路父,“他是京海人,来这儿是临时因为工作,很快就回去了。”
曲临风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不可能把私人联系方式随便给别人。等回了京海,他去跟曲临风道声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