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临风,你怎么样?”
曲临风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曲临风。这个名字从王安宁嘴里叫出来,怎么这么好听?以前听惯了曲总,公事公办,疏离客套的语气,偶尔在床上被逼急了他也会这么叫一声,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魅惑。但这声曲临风不一样,清清爽爽的,像亲密的情人之间耳鬓厮磨时低低的呢喃。
王安宁走近了,上下打量着曲临风。身上还算干净,只有衣服上有几处蹭上去的泥印子,鞋子上沾满了山路的泥。脸上干干净净的,不像是受了什么伤的样子。王安宁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落回胸腔里。
“我没事。”曲临风站直了身体,把左脚的疼痛压下去,不让自己露出半点异样。一点小伤他还没放在眼里,他要让王安宁看看自己身强体壮,可不是什么快到四十的老男人。
“曲总,昨晚真是麻烦你了。”王安宁的语气又变回了客客气气的调子,“救援队已经把伤者送到山下了,您也赶快下山吧。”
曲临风的翘起的嘴角又往下压。怎么又切换回曲总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安宁已经越过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失望的问道:“还是没找到人吗?”
曲临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在这儿站着,一身湿透,王安宁看不见?关心别人倒是挺积极的。他一夜没睡,浑身是伤,这个人怎么就看不见?
“还没死。”曲临风的语气冷硬,“在那头躺着呢。”
“啊?”王安宁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过去看看。”
说完,他已经越过曲临风,朝着他指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刘洋和陈澄也跟了上来。刘洋说:“我也去。”
曲临风站在原地,看着王安宁头也不回地走远,嘴里的话堵在喉咙里,酸得浑身不得劲。他咽了咽嗓子,跟了上去。
王安宁沿着救援队刚挖出来的那条窄窄的小道快步往前走。绕过一棵歪倒的树,就看见靠在树干上的路知远,歪斜地倒在那里,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路知远。只见他浑身是泥,头发被血和泥糊成一团一团的,额头上干涸的血迹从眉尾一直拉到颧骨,脸上的泥干了以后裂开一道道细纹。
王安宁蹲下来,轻轻拍了拍路知远的脸:“知远?知远?”
没有反应。路知远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急,嘴唇发白,干裂出好几道口子。王安宁又拍了拍,还是没反应,已经完全昏迷了。
刘洋蹲下来,看了看路知远额头上的伤,“远哥脑袋受伤了,要赶紧下山送医院。”
刘洋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单发礼炮,朝天空放了一发,山里没有信号,这是昨晚救援队约定好的,找到路知远了就用这个通知其他人。
王安宁站起来,让开位置,刘洋发射完信号弹就在两人的帮助下把路知远背起来。
这时王安宁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曲临风正慢悠悠地从后面跟上来,步子的节奏不太对。
“曲总,知远受伤昏迷了,我们要赶紧送他下山。”王安宁朝他喊了一声,“一起走吧。”
曲临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了几步,王安宁的目光落在曲临风的左脚上。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他想起来,曲临风的左脚在车祸时骨裂过,养了这么久虽然好了,但昨晚在山上找了一夜人,十有八九是旧伤复发了。
“曲总,是不是左脚的伤复发了?”王安宁问。
曲临风顿了一下,语气不自然地应了一声:“嗯,是有点。昨天爬山走路太多。问题不大,休息几天就好。”
王安宁没说什么,走过去拉起他的右手,架在自己肩膀上:“那我扶您下山。左脚少用点力。”
曲临风的右臂被猛地一拽,右肩胛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咬住了后槽牙,硬是没有出声,幸好王安宁只顾着低头扶他走路,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曲临风把右臂虚虚地搭在王安宁的肩膀上,不敢把重量压上去。王安宁的伤还没好利索,背腹部的贯穿伤那么重,现在走路都还要慢悠悠的,他不能再让他承力。他就这么搭着,右手僵硬地悬在王安宁肩头,一动不敢动。
虽然右肩膀是疼痛加重了,但是王安宁主动过来扶着他,他们之间还这么亲密的依靠在一起,曲临风觉得这一晚的苦也值了。
就这样一行人,王安宁架着曲临风,陈澄和刘洋则轮流,把路知远往山下背,中途还碰到也找了一夜没休息的路父。路父喜极而泣,对着曲临风千恩万谢,然后自己接过路知远,背着儿子一路往山下去。
几个人沿着山道一路走到山脚下。原来堵住王安宁车子的小塌方已经被挖通了,车子不在,估计是被救援的人开到了入口处,免得堵住进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