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手机还一直在通话中,电话那头,虞书尧显然也听到了车里的动静,一直保持着安静,没有再出声。王安宁的手指在屏幕上盲打,给虞书尧发了一条报警消息,然后打开了定位共享。
宋郁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轻笑:“你觉得现在报警有用吗?我准备了很久,比你们想象的久得多。”
王安宁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手机,“宋郁,你恨的人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曲临风也没必要和你过不去。你想要什么,冲我来。放他下车。”
宋郁嗤笑一声,“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了?值得我费这么大心思?你不过是曲临风养的一条狗,我恨你干什么?我恨的是他,是他毁了我的人生,把我推进火坑,又把我的退路全部堵死。”
车子还在快速行驶,离京海的市中心越来越远。王安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出汗,脑子飞速地转着,现下不能再刺激宋郁,不能硬碰硬,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安全。
曲临风一直靠在座椅上,目光淡淡地看着前方,“宋郁,既然你恨的人是我。跟他没关系。你让他下车,我跟你走,后面的事,你想怎么谈都行,我都配合。”
“配合?”宋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癫狂,“曲临风,你现在说要配合?当初你联手宋璟把我往死里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有今天?今天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王安宁的心猛地一沉。他抬眼扫了一眼前方的仪表盘,速度已经飙到了一百码。他不敢轻举妄动,这个时候去抢方向盘,随便一个拉扯,方向一偏,后果不堪设想。
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是曲临风的手,干燥,微凉,握得很轻。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王安宁的手指,示意他不要慌。
这个时候按兵不动才是最理智的。曲家那边发现他们的车失联,一定会立刻报警,派人来追。
也许曲临风的掌心真有安抚人心的力量,王安宁紧张的心跳慢慢缓和下来。
宋郁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那两只交握的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从阴郁变成了暴戾,声音尖锐几乎刺穿耳膜:“曲临风,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论出身、能力、样貌,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你居然为了他,为了这个贱人,这么对我?”
曲临风没有看他,声音平静,“你没资格和他比。”
王安宁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活爹啊,这个时候为了维护他去刺激宋郁,他并没有很感动好吗?
果不其然,宋郁彻底失控,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让人后背发凉。
“好,好,你喜欢他。等会儿下了车,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这个人被我折磨得面目全非,你还喜不喜欢。”
“你敢!”曲临风的声音沉了下来,刀刃一样。
“我有什么不敢的?”宋郁笑得更加癫狂,“我准备了好戏等你们呢。”
笑声未落,方向盘一歪。宋郁在癫狂中双手失控,车头剧烈偏转,直直地撞向了同向并行车道上一辆suv的车尾。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撕裂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同时炸开。婚车的车头先是狠狠撞上前车的尾部,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辆车像玩具一样弹起,随即失控地斜飞出去,撞向路边的护栏。护栏被撞得扭曲变形,车头嵌进去后又弹了回来,车尾甩向另一侧,后面几辆来不及刹车的车辆接连追尾,碰撞声一声接一声,像一连串沉闷的惊雷。
王安宁的脑子在剧烈的撞击中嗡鸣起来。天旋地转,视野里全是晃动的光影和碎裂的玻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勒住,又狠狠地甩回座椅。一下,两下,三下不知道转了几圈,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嗡鸣声渐渐散去。
王安宁揉了揉昏沉的脑袋,神志慢慢回笼,安全带还牢牢地扣着他,肩膀被勒得生疼。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脖子,还好,能动。他紧张的转头看向曲临风,曲临风也刚从剧烈的震荡中缓过来,眉心紧锁,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擦伤,血迹顺着眉尾滑下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曲临风,你怎么样?”王安宁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没事。”曲临风的声音还算平稳,“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王安宁说。
他扫了一眼前排。安全气囊全弹了出来,白色的气袋把驾驶座塞得满满当当。宋郁歪靠在座椅上,头偏向一侧,似乎是晕过去了,一动不动的。
王安宁试了试推门,前排的车门变形卡死了,后排的还好。豪车质量确实过硬,车体没有严重变形。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有路过的车辆停下来,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朝这边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