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个大头鬼。
他十年的青春,十年的暗恋,十年的小心翼翼和委曲求全,到头来换来一句:“你可以发展一段新恋情”。
曲临风这个人,真是把杀人诛心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关键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挺真诚的,真诚到连王安宁恨他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格局太小。
得,您大方,您洒脱,您是个体面人。
那他就继续当那个不体面的吧。
反正他从来也没打算从这棵树上下来,树没了,他就蹲在树桩上哭。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曲临风看着王安宁一脸便秘的表情,难得地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王安宁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有,曲总说得都对。”
“那你干嘛这副表情?”曲临风眉头拧得更紧了,“我是认真在替你想。你一个人在京海,没有家人,朋友也不多,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吧。”
王安宁心想:我单着是因为谁啊?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我结婚之后,你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趁现在找个合适的,处一处,到时候也不至于太……”
他没说下去,但王安宁听出了未尽话语的意思:不至于太可怜。
王安宁觉得跟他交流真是费劲。
费老鼻子劲了。
这位爷是真的觉得自己在替别人着想,是真的觉得给你自由是莫大的恩赐,是真的觉得鼓励床伴去找对象是一件大度又体面的事情。
他就没想过,老子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给的这些东西。
“曲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吧,天生劳碌命,不太会享福。感情的事,随缘就好,不劳您费心了。”
曲临风看了他一眼,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走了。
王安宁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算了,跟一个即将踏入婚姻坟墓的准新郎较什么劲呢。
费劲。
第二天周六,王安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觉得感冒都好了大半。
等收拾妥当,陈澄也如约到了。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蔬菜水果,进门的时候气喘吁吁的。
“安宁,睡饱了吗?”陈澄笑得眉眼弯弯,“瞧你病得都瘦了,今天我下厨,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那真是谢谢了。”
陈澄进了屋,把东西在厨房放下。王安宁在客厅给他倒了杯水,喊他出来喝。陈澄捧着杯子,环顾了一圈房子,那晚来得晚走得急,都没仔细看过。
“现在看还真不错啊。”
“客气了,房子贷款买的,欠了一屁股债呢。”王安宁随口一说。
其实这房子是曲临风一个朋友开发的楼盘,当初看在曲临风的面子上,以内部价拿下的。公积金在公司顶格买,还贷款绰绰有余,根本没什么压力。不过做人嘛,要低调,对谁他都说每个月要还房贷。
“贷款也很厉害了。”陈澄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不过你这工作也不容易,容易受气,加班又多,猝死的也多,你要多注意身体啊。”
王安宁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我尽量,别让自己那么早猝死。”
两人闲磕了几句,陈澄就撸起袖子钻进了厨房。忙活了好一阵,不到中午就弄出了满满一桌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看不出来啊陈澄,你还是居家贤惠那一款的。”
“哎,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就练出来了。”陈澄擦了擦手,“不是我吹,谁吃了我做的饭都说好吃。”
王安宁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确实不错,好吃!”然后每道菜都尝了一遍,“陈澄,你这手艺,做厨师都能活得很好了。”
“爱好这种东西,平时发挥发挥就好了,真当工作来干,就不那么美妙了。”
两人边吃边聊。酒足饭饱之后,王安宁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
这么多年的工作,跟着曲临风,吃的最多的就是酒店的饭菜。精致是精致,就是没那种家常菜的烟火气。还是吃这么一顿,才觉得胃更妥帖了。
“陈澄,以后谁跟你在一起,真是有口福了。”
陈澄笑道:“我才不想束缚自己呢。一个人自由自在多舒服,想男人了就谈个恋爱,想自由了就踹了对方,一个人享受孤独。”
王安宁听了,觉得陈澄倒是挺想得开的。
不像自己,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吃完饭,王安宁把厨余扔进洗碗机,和陈澄在客厅开黑玩了几把游戏。他那双手,拿来操控键盘还行,玩游戏真是菜出新高度。在被队友亲切问候了好几遍全家之后,他把手机往旁边一甩,不玩了。